夜色下,凛冽的月光照耀下,透着银光的装束中,黑发少女一步一步地踏着,脚步声渐起,直到到了一片郊区烂尾楼,脚步声才停下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
季柠夏手中泛起微光,下一刻,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剑身上还有着蓝色的水系花纹。
她轻轻地引剑至后背,眼睛里似是不带情绪,但若是仔细看去,可以看出那一丝丝的厌恶以及……仇恨。
“你们真的是……”手突然发力,向下劈去,钢铁做的门如同豆腐一样被直接切碎,发出了强烈的振动,振动传导至季柠夏的手心。
她像是根本没有发觉一样,一脚将破损的门给踹飞。
震天的响声回荡在废弃的工厂里,惊扰了里面的人。
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猛地转向季柠夏,混合着惊奇、愤怒以及癫狂的贪婪。
地面上是暗红色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季柠夏无视了工厂里诡异的氛围,慢慢走了进去。
另一把短剑也被召唤出来,她拿在手上耍了个剑花。银色衣服也随着她身体而舞动。
“死一万次都不够呢……”
虚妄世界,供奉所谓至高神。
世界即为虚妄的泡沫,只有等到那圣洁的青眸降临之时,人类才能破沫迎接真正的世界。
所有反抗之人皆为神明的敌人。
教皇之下三主教,主教之下即为执事。
几人冲过来,季柠夏侧身一闪,将那些人甩飞出去,随手用剑身挡住直飞过来的血色液体。
那些人倒飞出去,直接撞向旁边的钢铁制作的机器。
“这种小喽啰已经可以连接了吗……”
虚妄世界的人除了教皇以及主教,都是没有异能的。
但信仰被肯定之时,由主教赐下祝福,联结那所谓的至高神。
“那也证明了他的手干不干净……”
季柠夏叹息一声,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不想随随便便剥夺他人的性命。
可对于这种人她从不心慈手软。
钢筋从季柠夏身边飘起,直直地撞向那一个施法者。
施法者一慌,看见旁边凑过来的人,眼睛一亮。
“现在正是你们献身的时候!拥抱真实的世界吧。”
狂热的信徒冲向他,眼神中透露着令人恶心的狂热。
下一刻,那群人直接化为血水,环绕着那位施法者,逐渐化为一团血球。
“又来了……每次这个时候都会拿同伴爆种……你们的命是批发的吗?”
就当季柠夏心念一动,那人头顶的灯摇摇欲坠之时,一道黑影闪过,那血球像是突然没了支撑一般,血水立马瘫软在地上。
中间的那人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
“来了吗?执事?”
季柠夏本来还是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当她看见那人的样子的时候,心中的大海泛起涟漪,顷刻间就变得狂风巨浪。
她瞳孔一震,这个人她认识……在她父母离世的那天。
“圣母……”
愤怒无法被熄灭,但季柠夏还是强行冷静下来了。
教皇从来没有出现在公开场合,季柠夏是通过审讯才得知相关情况的。
而圣母这个代号,也是审讯出来的。
季柠夏想起了那天,这个所谓的圣母抱着个金色的婴儿,以及身边的那个看不清面庞的小男孩。
季柠夏有过一个猜测,但是她自己都觉得太过荒谬了。
“三大主教对应圣父圣子圣灵,圣母诞下圣灵……”
“教皇即为三位一体的最终化……”
“这位妹妹,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来可不礼貌啊。”
那女人转头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脸部一僵。
“你还活着?”
不知何时,不知哪年,只记得是雨天,某个城市。
乌云密布,沉闷的空气以及……欢声笑语的车内。
“爸爸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我想回家和姐姐玩。”
扎着头发的儿童眼睛水汪汪,气鼓鼓的坐在后面。
“夏夏,安静点。我们呐要去见见那两个人,忍一忍好吗?等你姐姐放假了再回来。”
“是那个……(哗啦啦的雨声)阿姨吗?她的那白色头发好好看!还有那个有点闷闷的(刺耳的喇叭声)叔叔?”
真奇怪,那两个人是谁来着?我怎么不记得了。
女人摸了摸季柠夏的脑袋,轻轻地磨了磨。
她的笑容是温暖的,尽管面貌在季柠夏的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了。
“这人还走不走?”季父嘟囔一句,随即下了车。
“你好,需要帮助吗?”
季父凑近那站在雨中不走的人,问了一句。
那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摆了摆手。
摆着的手像是吊钟一样,一摆一摆的,似是在暗示着时间的流逝。
季父重新上了车,再次开动。
季柠夏直到如今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那人干的,总之有机会的话季柠夏一定要把他好好审问一番。
发动机再次启动,汽车在雨中轰鸣,却不知,这是它最后一次发动,最后一次漫在雨中,也不知道自己身上载着的三人会走向什么命运。
“那是谁?”女人问道。
“不知道,也许只是迷路了吧。”
“小心点,我们的身份很特殊。”
“没事的,”季父猛打一个弯子,将雨珠都给甩开,在空中划出一滴一滴的水珠,“知道我们身份的就那么几个人,出卖我们的概率很低的。”
“滴滴滴——”
“(被掩盖住车轮胎的声音中)她这么多年了,一直在(哗啦哗啦的雨声)。”
记忆到后面越来越碎,杂音也越来越多,他们的样子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滴滴滴的声音越来越明显,甚至盖过了他们聊天的声音,而他们似乎没听见一般。
“爸爸妈妈,我们会在一起吗?”
不知怎地,季柠夏脑海中的那个小姑娘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季柠夏感觉自己就坐在那个小姑娘的旁边,眼睁睁地看着她说出自己从来就没说过的话。
妈妈会过头来,脸部几乎被抹平,看不见任何五官,身影越来越迷糊,似乎永远就不存在一样。
但是季柠夏看出来,她脸上的温柔。
“应该……(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滴……
雨声吗?
不是的。
“咔哒。”
崩。
火光吞没了车辆,将一家三口都卷入火海。
火光倒映在现在的季柠夏的眼中,几乎就要烧到她那飞扬的头发了,也将她那几乎崩溃的脸庞照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