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羊绒大衣，腰带打成挺立有型的蝴蝶结。
身姿挺拔，妆容精致，盘在脑后的发丝纹丝不乱。
柏琳拎着包踩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每一步都铿锵回响。
“大小姐…”
管家刚迎上来，被她冷冰冰的目光吓得噤声。
一把推开雕花大门，沙发上坐着一个保养极好的女人，正悠闲地品着红茶。
看到她时笑容僵在脸上： “你…怎么来了？”
柏琳没有回答，一把抄起玄关处的青花瓷瓶，狠狠砸向那个已估不出价值的琉璃屏风。
“哗啦”一声巨响，屏风裂痕尽显，花瓶碎了个彻底。
“啊！疯子！这个疯子！”
吓得女人茶杯掉在地上，茶汤洒了一地。
一旁轮椅上的中年男人更是猛地一颤，拍着把手问：“阿聿，你这是干什么！”
柏琳扔掉自己手上的瓷瓶碎口，一步步逼近女人。
女人下意识想躲，又立马佯装镇定，迎上她想杀人的目光。
“白倾聿！你又在发什么疯！”
柏琳目光锁定脸色发白的女人：“赵曼丽，你儿子的公司就这么缺钱吗？”
“缺到要把他的亲姐姐送到投资方床上？”
赵曼丽眼底闪过心虚：“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赵曼丽想从沙发上站起来，在柏琳极具压迫性的眼神下又坐着没动。
柏琳俯身，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她胆战心惊。
她听见柏琳云淡风轻问：“你这两天没打电话问候一下白立辉吗？”
赵曼丽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你做了什么！你对立辉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柏琳笑了，“你应该问他做了什么。”
“要怪就怪他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做出虚构项目诈骗集资的事，被人实名举报，哦，昨天下午就已经被警方拘留了。”
赵曼丽天塌了一般，顾不上许多，指着柏琳的鼻子叫嚣。
“我们家立辉是被人冤枉的！是你！一定是你找人伪造了证据！”
柏琳想笑：“证据是不是伪造的，警察查过自然见分晓。”
“你最好祈祷自己没参与，不然就滚去跟你儿子一起坐牢吧。”
“你！”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怒，赵曼丽发着抖。
“哦，对了，再送你一份大礼。”柏琳挑眉。
又偏头看向轮椅上一声不吭的男人：“爸，也是给你的礼物。”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勾勾唇，抬手往上一扬。
几十张照片簌簌飘了一地，有两张飘到男人的脚下。
照片上，躺在床上赤身裸体相拥的一男一女狠狠刺痛他的双目，全身血液往头顶冲。
家中的几个阿姨看向散落一地的照片，惊得瞪大了眼。
铁打的赵曼丽，流水的小鲜肉。
牵手、激吻、床照、车震…各个角度各个场景。
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大伙儿面前，却没人敢上前去拾。
赵曼丽尖叫一声，一把推开她去捡地上的照片。
没有一点富太太该有的体面。
柏琳突然猛地揪住赵曼丽精心打理的长发，将她整个人从地板上拖到茶几前。
在惨厉的尖叫声中，她拽着这位继母的头撞向茶几。
她整个人抖得厉害，害怕得脸色惨白。
柏琳最终在最后一刻停住：“这就害怕了？”
“你当年把我扔在荒郊野岭的时候，可曾想过那时的我也会害怕？”
柏琳往下拽着她的头发，强迫她仰头看自己。
“你放心，陈屹我不会放过，白立辉我也不会放过。”
“赵曼丽，你要是再不夹着尾巴做人，我不介意送你们母子俩下地狱。”
“你…你…”赵曼丽一口气没顺过来，竟然晕了过去。
柏琳像丢垃圾一样松开手，满脸厌恶。
赵曼丽像死狗一样倒在地板上，没了动静。
站着的两个阿姨想去扶又不敢去扶。
最终相视一眼，站着没动。
从刚刚到现在，轮椅上的男人一直死死盯着地上的照片，未发一语。
但攥成拳头的双手和憋得通红的脸怒气难掩。
柏琳站直身体，掸去大衣上并不存在的尘灰。
走到男人面前：“还满意吗爸？”
男人哆嗦着唇抬眼看向她：“就非要搞得这么难堪吗…”
柏琳垂眸，呈俯视的姿态：“白严彬，要不是你的纵容，白立辉和赵曼丽也不至于这么无法无天。”
“不过这也是你的报应，你当年对我妈做的种种，远不及我现在做的十分之一，你的晚年，注定会凄惨无比。”
柏琳眼梢微挑：“你瞧好了，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宰割的白倾聿，我有能力做我任何想做的事，包括报仇。”
白严彬浑浊的双眼淌出不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发泄完了，柏琳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痛快中还夹杂着一丝疲惫，她拎着包转身离去。
高跟鞋踩过碎瓷片，背影决绝。
老远见柏琳走出来，司机赶紧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坐上后座，柏琳毫不犹豫拨了通电话出去。
接通后只说了一句“发声明吧”就挂了电话。
司机坐上主驾系好安全带，恭敬问柏琳：“老板，现在要去哪儿？”
柏琳看了眼手腕的时间，想了想：“去醉生梦死。”
司机发动车子应下：“好的。”
柏琳疲惫地靠在座椅上，现在彻底放松下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该收拾的人已经收拾了，可柏琳却没有想象中的畅快。
就算现在杀了那两人，也换不回来自己的母亲。
柏琳从包里摸出那个布艺兔子的挂件握在手里。
不知洗了多少次，已经泛黄褪色。
是妈妈亲手做的，柏琳哪里舍得扔。
忽然手机在包里振动两声，打断柏琳的思绪。
拿起一看是那个橙子头像发过来的消息，柏琳点开，是一张夕阳的图。
柏琳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她的文字消息。
柏琳本来不打算回，忽然她昨晚流着泪叫妈妈的场景钻进脑子里。
怪让人心疼的。
柏琳问她：【吃晚饭了吗？】
苏以澄回得很快：【还没。】
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柏琳等了几秒，却没等来她的下一句话。
鬼使神差的，柏琳吩咐司机：“不去醉生梦死了，去江州大学。”
柏琳发了条语音消息过去：【苏以澄，一起吃个晚饭吧，二十分钟后，江州大学正门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