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溪月那儿之前,宸玄先得把宸华曦这边安顿好。
她甩袖走后,宸玄在原地站了站,才跟着她离开的方向往演武宫外走去。她没走太远,正站在宫门外外一处石阶旁,背对着他。
宸玄走近时,她没回头:“那边安顿好了?”
宸玄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接她话茬,也没再提宸乾:“方才……”
话还未说完,宸华曦打断他,声音不高:“我知道,大局为重。”
宸玄看了一眼她的侧颜,见她神色气平,便没再往下说,只点了点头。
两人皆沉默片刻。宸华曦忽然转过身来,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也扫过他那被她肘过的肋侧。
“以后少做这事,没人会觉得你有多聪明。免得到时自己难做,还没人体谅。”
宸玄没作声,他并不在乎,本来也只是拖延他们之间矛盾的爆发而已,现在她处于劣势,现在闹开对宸华曦和他都不利。若是日后宸华曦真占据优势,他自然就是另一副嘴脸。
“你若想多与他来往,可以多提着点他的去向,让我避着点。之后要有事要与我商议,就到凌霄法宫那找我。”
说完她便抬步先走,步伐不快,也不再甩袖负气。宸玄在后面跟了几步,见她没有等他的意思,也就渐渐放缓了脚步,由她一个人往前走。
宸玄摇头无奈,她不再生他的气,也客气了许多。她心中有数,就先这样。反正并不影响之后的事。
与这些地位与他相平,乃至高过他的人相处,真让他觉得麻烦。在舒鸿时,他仗着几个随风珠当土皇帝“欺压乡里”,全是别人“体谅”他。
此间事了,可以去看看溪月去了。
……
溪月自从在书院安顿下来,分得的住处不大,胜在清静。她从舒鸿带来的物什不多,归置起来也快。这些日子以来,她多修旁门左道,刻意稍放了些主修。若得闲,常与溪灵谈些家常,信盘那头的溪灵自还身以来,轻松很多,连声音也是明快的,问她书院住不住得习惯、同窗是否好相与……溪月一一答了,她还反问家中情况。与溪灵的联系大多是为了帮他排解宅家的苦闷。
正说着,外头有人叩门。
溪月告了溪灵,收了信盘,起身去看。敲门的是宸玄。
“黎公子。”她侧身让开,请他进来。
宸玄进屋,扫一眼屋内,整齐干净,陈设签单。“住得还惯?”
“还好。”
“书院环境不似别地,虽合适修炼,初来时怕有不适。”宸玄在椅上坐下,随口编谎,“伸手,我且帮你看看有无异状,也可指导你近来修行。”
溪月闻言,只觉得他颇为关照。伸手时,心中忐忑,怕他觉察出她修为不似初入境者那般浅薄。但宸玄装作不知,她的担心就无人说破。
随着道法灵光悄然引入,“并无异状。”宸玄再道:“修五行,合道基……还于丹田,凝练金丹。”约莫一刻钟,才将溪月情况查完。到底没法像对炼气期的溪灵那样看得通透。
之后,宸玄带她去了藏书阁,替她挑了好几门好修好用的术法:“观星、望气……”溪月接过玉简,他又指了几处注解,让她有不明白的另行记下来。
从藏书阁出来后,两人又去了演武场。宸玄亲自教演,将方才那些术法逐一讲解演示一遍,让她跟着做。溪月头两回不得要领,他也不急,只让她再走一遍,从旁提点几句。等她大致上手,他再收了势。
自己收功,看着溪月在台上起武弄势。她现在也是化了妆,眉眼间有溪灵六七分相像。
他心中微动,溪灵再好,终究隔了一层。溪月却不一样,底下是个全始全终的女子。当初之事,本就是溪家送她来作“美妾”的意思。他此前忙内忙外,如今再见这脸,亲近几分也无妨。等他过些年岁,再吃尽。
宸玄连着心神目光一同收回,之后的指点术法时,语气更平缓些,也更亲近了,揽腰、扶手、抬颌……溪月自然不可能没别的心思。
自到长安之后,宸玄对她甚至不只是待之如宾,太过客气以致她都有些忘了本来使命,差点真当自己是来求学的了。现在宸玄不掩亲近之色,她不免心跳加快几分。但当宸玄分远后,她又有些小失望……
【虽不是血缘亲人,两人性子倒还有些相似,一个更清婉,一个更灵动。】宸玄心中掠过溪灵之影,面上却没露什么。
……
待事完回到府中,这偏府,现只有他一人住,已没必要再留。他着手派人清点从舒鸿带来的东西,搬回本府之中去。
他则亲自清理所有关于阴阳转身丹的实验,绝大多数已经做完,只剩个意外实验等着收尾,前几日那笼怀孕灵兽已经完成生产,宸玄照例等着笼中灵兽都变回雄性,再都清理掉。
他再看检查一眼,马上又发现了不对:“这小鼠……又怀崽了?”
宸玄把那笼中灵兽逐一拎出来检查。这笼雌雄混居,那些雌鼠他从一开始按个数喂的,不过二丹纹,孕时变不回来,他还勉强可以理解。可之后不仅没变回来,还又发情进了下一轮。
【其他实验逐一在仆从身上简单试过,最后都按丹效时日变了回来,和在小鼠上做的实验结果一样。难不成……】
但宸玄却不好在人身上试这个,不说人怀胎十月的麻烦,也不论生下的孩子如何处理,就是那些仆从,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们。
他对阴阳转身丹越发惊异,心下不安,当即将那笼混杂灵兽清理干净。
之后却总惦记着那丹的意想不到的怪效:
宸玄都不敢想,当初设计出这丹药的人是怎么想的,那人自己逐一试过这丹的各种效果吗?
【那丹若在人身上变不回来,可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
【试在人身上?变不回来?】宸玄猛得想到了一个与这丹效相合极好的人——溪灵。
由男变女,却不适配相貌?溪灵本就女相,生而绝色。若是变不回来,永远只是女身,不就是个世之少有的美人?
宸玄来回渡步,【只是这怀孕……】
【不如让她再长大些,现在不过才十三而已,谈及这些还为时过早。而且现在应是男身,没有这丹应该不会被人抢在我前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