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到七月,宸玄闭门修行,府中事务交手于管家,只偶尔与宸华曦、溪月、林望安、吴乾等人通几回信。
八月,宸玄终于准备在自己府邸闭关结婴。
闭关前还要做些准备。他用信盘给宸华曦和溪月各留了讯息,再用储物玉牌从皇仓中中取了十来件阵盘,布在宅邸。大阵套小阵,环环相叠。宸玄估计各阵盘中储存的灵气足够支持他闭关出来。
府内上下于他闭关期间难以出入,好在自父母辞世之后,还留到现在仆从都很忠心。他招来管家,吩咐其打理好府中。
进入潜室,先服下数粒辟谷丹,简单调息后,便开始结婴。
闭五感,聚灵气。
从四肢百骸流转过来的灵气,一丝一缕,汇入丹田,他的金丹周身满溢灵光,如云雾缭绕。
旋于丹,出得道。
金丹开始震颤,带动丹田灵气旋转起来,越转越急,渐渐在丹田正中搅动出一方漩涡。宸玄体内每一丝灵气都被扯入其中,吸进金丹。金丹之外,层层凝结,结出了一圈灵壳,将金丹与其引动的漩涡一并包拢在内。
灵壳静默下来,不再动弹,似乎不再有什么变化。只有宸玄自己知道,他仍不断引自然灵气入体、炼化、供给。那灵壳宛如一个无底洞,吞了多少也填不满。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再有变化。
道化胎,似儿婴。
灵壳鼓动、涨裂、破开。一枚大圆盘自其中旋出,月牙形的道胎切合金丹,道胎缓缓蠕动,渐渐化作胎儿模样。金丹眼见还是那金丹,灵光曜动,流莹周身。一道若隐若无的牵线,连接在道胎肚脐与金丹之间。
结婴已成,但最后元婴自行引动灵力漩涡,将潜室之中由聚灵阵聚来的灵气不断吸纳进去。元婴便于须臾之间一寸雨长大。直到元婴长成婴儿模样,宸玄才能渐渐控制元婴,渐渐缓下来。
但他仍然盘坐在蒲团上,开始调息,直到体内灵气充盈之后,才缓缓睁眼。
出关。
来到正厅,悬浮着的十数阵盘大手一挥尽数收起。再唤来管家解了禁行令。等人时,他闭目总结突破心得。
没多久,宸华曦就到了,两人互通有无,管家仆从都不会拦她。
她跨过门槛,身后跟着个宫娥,筑基修为,生得清秀。宸华曦坐在宸玄下首,她侍立在旁。
宸华曦上下打量他一番:“如何?元婴是何感觉?结婴有多麻烦?”
宸玄倒了两茶,一杯传给她:“一切顺利,水到渠成。”
“修仙方面,你倒是得天独厚。哪怕分心于各类事务,却还是轻松先我破境。”宸华曦说不好自己什么心情,既为他高兴,却又有些嫉妒。好在此人站在她这一边。
“呵呵。你呢,稍过些时日就可助你结婴,血丹你炼好了吗?炼丹非我所长,若是有足量灵植,我倒能试个一二。”
“这就不用麻烦你了,我用了替代草药,试了十来炉,除了没用伏神苓外,手法已经算得上炉火纯青了。”她喝了一口茶水,又道:“我准备搬到你这,结婴也在此进行。”
宸玄有些诧异,但没打断她,但想来也是闭关以来,外头出了什么变故,等着宸华曦继续说下去。
“雍王近四个月来,常往来于三玄宗。我父王也牵连过来,甚至沧州的事也愿意为玄宗一派让些利益。玄宗一派没有拒绝,一来二去已经熟络许多,好像他们早就是我父王一派似的。”
“三玄宗如今太过热闹,宸乾如今也常在我父王手下郑循的陪同下出入其中,与各派长老宗主及宗内子弟打交道。我特意避开他们行踪,但也不够静心修道了。”
“那就搬来吧,让管家叫人为你们清出几间房。”宸玄思索片刻,再说:“宸乾跑动不算坏事,雍王那边不需要指望了,能牵扯赵王几时都算他本事。你只管专心修道就好,闲杂事务我来处理即可。”
“好。”她没跟宸玄多客气,偏头对那宫娥说:“文漪,跟着府上管家把要紧东西放好。”那宫娥盈盈下拜后,才跟着在已在门口候着的管家离开正厅。
……
至夜,文漪就已经将宸华曦的东西都已经张罗妥当。不算多,都是要紧物什,生活起居所用都由宸玄来出。她做事利落,仅半日,就将东院拾缀出几分模样。
搬完,宸玄也来东院“做客”。文漪在旁为两人沏了茶,再退到宸华曦身侧侍立。
“你这宫娥倒是得力。”宸玄随口称道,随手取出几瓶筑基可用丹药,引推到文漪面前。
“自小跟我长大,自然得力。”华曦微微点头示意,文漪才敢收起,“谢公子。”
……
此后几日,宸华曦专心炼丹,血丹极为重要,由不得她分心。她所炼血丹,实名叫作伏神丹,乃血丹之类,乃血丹中调理血脉神通的至高灵丹。
谈及血脉中的奇异力量,血脉神通最为有名。但其实修士血肉之中还可能藏有许多异状。而血丹一类就是专门用来处理这类异状的丹药。
伏神丹不是太好炼制,任谁也不可能太多的实践经验。好在她此前四月以来,拿替代材料练了十来炉,单论手法已经熟练。两人在丹房里忙了三五日,一标的伏神苓最终炼成了四粒伏神丹,品相都还不错。
炼完血丹,调息一日,她就于次日凌晨准备结婴。等宸玄再布好阵,两人一同进入潜室。宸华曦仅穿一身丝绸蚕衣,盘膝坐定,伏神丹、婴灵丹……摆在身前。蚕衣上灵光隐隐,潜室中的灵气已经似水流淌其上,再顺着蚕衣纹理,渗入她的体内,使她体内灵气始终充盈。
宸玄在她身旁半蹲,伸手按在她后背:“我先探灵一遍。”
道法灵光自他手臂而出,仅隔蚕衣,流入宸华曦体内。她灵力淳厚,血脉精纯,血锢是宸玄从未在自己身上见过的结实,一层一层缠绕在身体各处经脉,既是禁锢,也是力量。
宸玄自己体内没多少血锢,经验有限,只能探得更仔细些。他的手指从她后心移至肩井,又沿脊骨一路往下,停在腰际。
“这里几处血锢在你体内最为薄弱,化开这些应该足够结婴。你若破开这几处后,还有些药力,就可向心口处的血锢处散解药力,也能为以后作些打算。”宸玄用手掌按压那几处,最后在后背稍用力一按,示意心口位置。
“嗯。”
“差不多了。”他收回手,“开始吧。”
宸华曦却没闭上美眸:“我破境时,你看我情况喂我丹药。伏神丹可遇不可求,我想尽可能留下些。”
宸玄稍微一愣,随即点头。一般修士闭关破境之前,都会一口气服下所有可能要用得上的丹药。因此还要分心控制和引导体内药力,在关键时刻还得散去多余药力才好突破。宸玄结婴时没吃什么丹药,所以一时没明白为何而已。
在她封闭五感之后,宸玄单膝跪在她身旁,右手放在她左肩,时刻感知她破境情况。
第一阶段,她一切自如,灵气量对她而言不是问题。到了第二阶段,在她体内已结出灵壳。这时便是极度吸纳灵气与化开血锢的关键时刻。
宸玄单手取来婴灵丹和伏神丹,为了不打破她的入定,他还费了好一番功夫,小心翼翼地启开宸华曦紧闭的粉唇皓齿。将三两粒婴灵丹和一粒伏神丹塞入她口中。为免她再闭上后,他又要费心费力撬开她的齿关,干脆右手拇指伸入她嘴中,右手掌扣住她的下颚,这样也不影响探灵。
接连几日,他便维持这个姿势,舒展不得,就是宸玄也打不住。一粒,两粒,直到第三粒后,他所标记的几处血锢都已化开,融入到她筋脉之中。多余药力也按他之前所说引向心间。
再之后道胎化婴,宸玄算着量再喂几粒婴灵丹,就松开了右手。马上站起,舒展下身体,打了个大哈欠后,再探灵看她体内情况。一切无碍,只等她睁眼就行。
宸华曦刚平息元婴,就睁开眼来,想站起身,不成想灵气干竭,手软筋麻,直接倒在宸玄身上。但他也连着几日一刻未睡,被她一压,跟着倒了下去。
两人跌在地上,宸玄平躺在地,宸华曦趴在她胸口之上,两人之间仅隔他们所穿三两件衣物,宸华曦更是仅着一身蚕衣。她想站起身上,手掌骨顶着他的胸膛想撑起身来,痛得宸玄向一侧缩起身体,将她掀翻在一旁,蚕衣散开,一副香艳之景。
宸玄取来几粒灵丹给她。宸华曦囫囵吞下,丹药入口,化为灵力,她才有了些余力,拍了拍自己,合上所穿蚕衣:“你没事吧?我只是一时腿软,才倒下的,有些着急,没想压你轻肋的。”
“唉~不过你人高马大的。明明小我两岁,却这么高。“宸华曦说完比了比宸玄高她半个头的身量,又用手肘轻轻点了点宸玄胸膛。
早已两眼黑眼圈的宸玄不想与她多吵,只想赶紧睡觉:“哎,我还以为你要多调息会。结果这么急着起身干嘛?算了,时日不早了,我得歇歇。”
她结婴后兴致很高兴,兴致冲冲地主动上前扶宸玄出潜室,准备亲自送到回房睡下。文漪在门外候着,见两人这副模样,一个气色不好,一个衣衫凌乱,赶紧上前帮忙。宸华曦摆摆手:“不用,我结婴功成,正清醒着呢,我亲自照看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