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守阁楼的时日,顾清靠修行打发日子。空下来的山间,格外的闲,但郡舒阁的藏书阁早已空荡。
术卷、丹药、器材等等一慨没有,只有一座座空楼。
枯坐几天,顾清再起新忧。原先她炼气大成已有些时日,一直在积累,等着突破筑基,好去沧望去寻故人。如今各事压来,修为的进展被迫慢下来,让她迟虑重重。
她翻出以前抄录的功法笔记,虽说记得详细,却没有新内容。犹豫半天,下山去寻旧识。
姓林,原先也是郡舒阁弟子,交情不错。林姑娘听她说完来意,二话不说就翻出她所需要的典籍藏书递过来:“你就该早来找我,如今你翻遍阁中也找不到的。”
又劝她:“你还一个人守着那空阁做什么?要什么都没有。来书院吧,现在书院不一样了,那日之后,郡内重点扶持书院,还有原先几大家的收藏。”
“你来了,不说像以前一样受重视,至少修行资源不会再缺。往后舒鸿局势,书院一家独大,就是作一个不出名的弟子也是划算的。”
顾清听完只有沉默一会儿,把书收好:“我再想想。”
……
又是几天过后,只有一封回信,信中说他刚出秘籍,还要巩固收获,不能马上赶回去。她至少还得等上一阵。
林姑娘的话让她翻来覆去琢磨,到最后还是在天一白后,到书院找了一位以前郡舒阁的长老。长老行事清白,没受株连,与她,与林姑娘一样。如今转到书院作夫子。
长老见了她,还算热切,听她诉求,叹口气劝道:“别说郡舒阁现在名不副实。做了那些事,名声也烂了,守着那破阁楼,只会败坏自己名声。”
“树挪死,人挪活。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别断了修行路,大好的时光就在这十几年,耽误了几年,更上之景,就与你无关了。不说你自己,到时你与涧霄就不一样了。”
听到他的名字,顾清有些动摇,长老看出,再接再厉地劝。
“长老有什么办法吗?”顾清一松口,长老马上就把之后的事安排好,给她找了个面见吴乾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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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乾刚告辞林望安,带着一些名单,那是林望安交过来的仆役名册,俱是那天打上奴印的少年少女,分了一些过来,让他帮忙盯着。
人还留在林望安那边,估计明后天才会送过来。
回到屋中还未坐稳,屋门就被敲响,他才想起来先前答应过的事。引顾清进屋后,那长老便离开了。
“想保留郡舒阁的名号吗?随便你,你天资卓越,在这种事让费心,不是什么好事。”
吴乾看着眼前姑娘,有些惜才,但也就如此。若是好运,他不会在舒鸿多待。稍微帮扶下差不多了。
“不过,想来这么多天,你也反复想过了。既然你执意,我也不再多说什么。”
这是你的记名玉牌,可凭它进出书院各处。等哪天觉得实力够了,不需要了,可以还回到这院长室来便是。”
“多谢院长,来日必当重报。”顾清接过,深鞠一躬。
“呵呵,还能再见时,再说吧。”吴乾背过身,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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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之前麻烦完吴乾的林望安,还有别的事要忙。他之后还得在舒鸿做官,可没办法糊弄。
坊间门,几个少年少女在廊下搬箱子。对于这些还是炼气修为的小崽子们来说,还有些勉强。
林望安翻着册子报告船队重整的情况:船工水手虽说一再安抚,还是跑了些人。补上新人,以老带新,船队易帜整编。全部以舒鸿郡的名义重新出海。
去往琼国的船是最多的,货都还没备齐,好在人手和船支都准备好了。
再将这些信息整理一遍,差人给宸玄送去。只不过那些新仆役还有些娇气,白天浣衣时磨磨蹭蹭,还把衣服顺水推“衣”了。
这也是林望安为什么要把部分新仆役推给吴乾,他自觉无福消受,又不好随便推给部下,或者卖给底细不明的人。这些天下来,吴乾也算是他同袍了,“害”起来,心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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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有些迟了,但宸玄看顾溪灵,无所谓早些晚些。现在东西到了,也不着急看。
这些天来,宸玄几乎每天都会照看溪灵,别是其他,因为溪灵本来炼气修为已有些积累。他的指导好像比她自己还了解她自己,却又站在更高的境界。
说的东西,一遍就能让她听懂,走个三遍就能通顺。
再探知一遍,宸玄估计要不了多久,溪灵就可以尝试筑基,以九窍筑道基。
“这些天来,你进展神速,想来用不了一月就能筑基。”宸玄检查完松开了溪灵的手,转而摸了摸她的头。“到时你可随我回京,直入长安书院求学,你可与爹娘商量一下。作好准备~”说到后面,别有深意。
可惜溪灵不懂,正欢喜着。这几日姐姐溪月总算有消息了,正在回家路上。到时她筑基之后,自己换回来,姐姐还能去到京城。自己得解脱,姐姐好前程。
她念想着解脱后的自在,又有些怀念这些天的日子——与他相谈,受益匪浅:修为长进,他乡趣闻,甚至别国见闻。只可惜此身到底碍事,总觉得没底。
溪灵摇了摇头,把宸玄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拿下抓住,免得他再摸上去。
也不去感慨苦喜参半的日子,专心去考虑之后的修行。
宸玄告诉她:修行一途,如若想登大乘之境,结丹之时最为关键,那时所凝结的金丹是之后一切修行的根基:金丹道法,每个修士的独门秘籍,或好或坏,直接影响将来成就。
所以金丹之前要打好基础,金丹之后可以放开手脚,还能赶上为人成熟后的修行的窗口,进步飞快。突破炼虚后,又会因境界高深而慢下来。层层修下来,总是先慢后快,然后再慢下来的。
……
像平常一样送回溪灵后,宸玄回宅邸检查阴阳转身丹的灵兽实验记录。十数组实验,结果各异:有的灵兽服药后身体变化但相貌不变,有的过一段时间药效自然消退变回原身。可惜有几组实验中的灵兽抢着吃,有的多吃,有得没吃到,搞得雌雄混居。居然有雌兽受了孕,原来的计划得重做。他只好在册子上另批了一笔,合上册子,搁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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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治五年二月廿一,溪家小院。
溪月紧赶慢赶,终于回到舒鸿。到家门口,天都还亮,溪承义夫妻两人赶紧来迎。
溪月第一句话就是“小灵呢?”林琳把她拉进屋里:“还在黎公子那,傍晚才回来。你先别露面,等灵儿筑基后才换回来。”
溪月皱眉:“为什么要让小灵去做这事,老实等我消息不行吗?”
“唉~时不我待嘛。更别说你还忙着别的事,发给你的消息,你也没办法回。反正换回来后,也是一样的。”溪承义摸着摸下巴回应。
溪月憋着气,没再说什么。溪承义在旁边补了一句:“这几天你就在家待着,别出门。灵儿那边,我让她尽量把黎公子带到外边去,不会在家待太久。”
“这些天你也可以准备准备,消去苍鸾宗籍,不要说什么原因,但要处理好你师父的事,她对你宝贝得恨,别叫她来这查,免得两边查起暴露了。”
“随便学着点灵儿习惯,免得换过去时,太过显眼。”
溪月冷着脸嗯了一声。
这两天,宸玄每次来溪家接溪灵。他在厅房稍坐,等溪灵换衣裳。溪月故意后堂出来,隔着屏风窥视几眼——公子清隽坐,剑眉星目,仪态从容。每次她都只看了一两眼就匆匆收回,不敢多看。慢步退回到后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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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华曦这些天,一直将京城情况传给宸玄,每次都还催他一遍:赵王得意,官兵已入沧州。
宸玄叫来林望安,三言两语交代了将在沧州发生的事,让他作好准备,最好提前支会一下,免叫官员来经舒鸿,还延误正事。
也是因为宸玄自己不好出面——京城斗得正欢,还涉及至沧州。他正好在沧州,可不能在这时明晃晃地扯上关系。最好是将自己表现得与舒鸿各面没什么干系,只是来踏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