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一起吃完了晚饭。
天黑得很快。
等最后一盘菜端下去的时候，窗外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不过……
炖肉真的很好吃！
菲亚一点都没有夸张。
今天其实就是菲亚的生日。
我提前偷偷和菲亚妈妈打过招呼，准备晚饭的时候，也趁菲亚不注意，用烤箱做了一个不大的蛋糕。
桌子重新收拾干净以后，蛋糕被摆在了正中央。
几根蜡烛插在上面，火苗轻轻晃着。
菲亚的家和图书馆不太一样。
图书馆和孤儿院里到处都有烛灯，哪怕到了晚上，也不会真的暗到哪里去。
可普通人家显然不会点那么多蜡烛。
屋子里只剩下桌上的几团火光，勉强映亮周围。
「哇……还有蛋糕。」
借着烛光，我能隐约看见菲亚脸上开心的表情。
嘿嘿。
还没结束呢。
我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菲亚面前，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欸？这个是什么？」
「菲亚，生日快乐！」
他低头看着我递过去的盒子，却没有马上接。
「这个……很贵吧？」
菲亚是知道我平时没多少钱的。
「还好啦，只有盒子花了一些。」
整份礼物里真正花了我钱的，好像也就只有这个盒子。
「里面的东西是我自己做的。」
听见这句话，他才伸出手，小心地接了过去。
「打开看看吧！」
我催促了一声。
菲亚掀开盒盖。
里面静静放着一枚吊坠。
外层看上去近乎透明，里面却泛着很漂亮的海蓝色，烛光映上去，像是有一层浅浅的光沉在里面。
整个吊坠做得非常精细，表面还能看见细密复杂的纹路。
就算完全不懂这些东西的人，大概也看得出来——
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没花钱”。
赛维尔和米蕾纳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这是……」
「不过，这里是不是太暗了？」
我抢先开口。
「看不太清楚吧？」
菲亚愣了愣。
「……因为已经晚上了嘛。」
「哼哼！」
我挺起胸。
然后重新把自己的小包拖了过来，在里面翻了半天，掏出了三块被打磨成弧形的辉晶。
赛维尔低头看了一眼。
「那个是什么？」
「辉晶哦。」
我抬起头。
「赛维尔叔叔。」
「啊？我在。」
他好像还没从刚才那枚吊坠里缓过神。
「可以帮我把这三个固定到天花板上吗？拼起来以后，应该刚好是一个圆。」
「哦……哦，好。」
最后，三块弧形辉晶就在客厅中央的天花板上，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圆环。
菲亚仰头看了半天。
「露西，辉晶只能发出一点很淡的光哦。」
他还好心提醒了我一句。
这我当然知道啦。
我走到辉晶环正下方，叉着腰，站好。
菲亚一家三个人一起看着我。
很好。
时机到了。
「露西说——」
菲亚眨了眨眼。
「露西说……？」
我抬起手。
「要有光。」
啪。
响指落下的瞬间，天花板上的辉晶环骤然亮起。
白色的光一下铺满了整个客厅。
墙壁、桌面、窗框，还有菲亚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表情，全都变得清清楚楚。
甚至比白天采光不好的时候还要亮。
「这个是第二个生日礼物！」
我非常满意。
「露……露西……？」
菲亚仰着头，嘴巴微微张开。
赛维尔也抬头看着，过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米蕾纳伸手护住桌上的蜡烛，犹豫了一下。
「那这个……是不是可以吹掉了？」
「嗯！以后晚上都不用点蜡烛啦！」
这东西可是折腾了我很久。
最开始，我拿着工具一点一点刻术式，稍微复杂一些，误差就大得让人头疼。
后来干脆放弃刻刀，改用集中的光束，将术式一点点写进辉晶内部。
精度提高以后，能塞进去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至于头顶这个——
里面刻着红、绿、蓝三套发光术式，混合起来，就是现在的白光。
不发热，消耗低，亮度还能随便调。
嗯。
说白了……
就是辉晶LED。
桌上的蜡烛被一根根吹灭。
米蕾纳重新低下头，看向菲亚手里的盒子。
有了光以后，那枚吊坠也终于彻底显露出来。
她看了半天，忽然睁大了眼睛。
「这是……蓝宝石吗？」
「这么大一块，要多少塞尔啊？」
「不是哦。」
我摇摇头。
「那个也是辉晶。」
然后又补了一句：
「而且是我自己做的，所以一里恩都没花。」
「……」
三个人一起安静了一下。
菲亚轻轻碰了碰吊坠的边缘，才将它从盒子里取出来。
米蕾纳接过链子，替他戴好。
海蓝色的吊坠落在胸前。
菲亚低下头看着，伸手托住，又朝我笑了起来。
我也忍不住跟着笑。
不过，还没结束呢。
我又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件东西。
那同样是一块经过加工的辉晶，不过和挂坠不同，是一个小小的盒子。
外壳也雕得很漂亮。
我四下看了一圈，最后把它放在靠墙的橱柜上。
米蕾纳愣了一下。
「咦？我们也有吗？」
「嗯！」
我点点头。
「不过，我还没有告诉你们，这个要怎么用。」
说着，我随手打了个响指。
天花板上的灯环暗了下来，只留下柔和的光。
然后，我走到橱柜前，把盒子打开。
盒盖内侧亮了起来。
几道光构成的圆环浮在上方，很快组合成了一块清晰的画面。
「这个是魔法阵吗？」
赛维尔凑近了一点。
米蕾纳也跟着看。
「不对吧……以太不是看不见的吗？」
「不是哦。」
我伸手在画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这个不是魔法阵。」
「只是光的投影而已。」
画面中央只有一个名字。
「菲亚」。
我伸手轻轻一点。
下一秒，菲亚胸前的吊坠震动了一下。
淡蓝色的光一闪一闪，同时响起了很轻的——
滴、滴、滴。
菲亚整个人都僵住了。
「菲亚，把吊坠的前盖按一下。」
「啊……好。」
他迟疑着伸出手。
轻轻一按。
咔。
吊坠的前盖弹开。
紧接着，一小片淡蓝色的光从里面浮了出来。
我的脸出现在了菲亚面前。
「……」
菲亚愣住了。
我站在盒子前，对他挥了挥手。
挂坠里的“我”，也跟着一起挥了挥手。
与此同时，我面前的盒子里也出现了菲亚的脸。
还有他身后已经彻底呆住的赛维尔和米蕾纳。
「啊——啊——」
我试着出了两声。
「听得见吗？」
同一句话，同时从两个地方响了起来。
一道来自我自己。
另一道——
来自菲亚胸前的吊坠。
「啊！噫！」
菲亚被吓得往后一缩。
这一次，惊叫声也是两道。
我没忍住笑了。
「露露露……露西在挂坠里……」
「不不不不对，露西就在那边。」
菲亚先看看投影，又抬头看看我。
「欸？？！？！」
好像彻底超载了。
「我就在这里啦！」
我又朝他挥了挥手。
「来，赛维尔叔叔，米蕾纳阿姨，你们站到这里看看。」
我往旁边让开，招呼两个人站到盒子前。
吊坠里的画面也跟着换了。
菲亚低下头。
赛维尔和米蕾纳的脸，一起出现在那片淡蓝色的光里。
「……菲亚？」
米蕾纳试着喊了一声。
吊坠里，也传出了她的声音。
菲亚捧着吊坠，抬头看了看妈妈，又低下头。
我站在旁边，笑着看向他。
「以后就算菲亚人在图书馆——」
我指了指他胸前的吊坠。
「也可以随时看见爸爸妈妈啦。」
菲亚没有说话。
只是低着头，看了看吊坠里映出来的两个人。
手指轻轻拢住了吊坠的边缘。
我重新站直，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再说一次。」
「生日快乐，菲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