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跟上薇奥蕾塔的脚步。
进门以后,我才真正看清这里的样子。
客厅宽敞得有些过分,浅色石材铺满地面,边缘嵌着细细的金属纹饰。墙边是一整排深色木柜,正中央摆着一组明显价值不菲的沙发和矮桌。
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几盏辉晶灯散着柔和的光。
客厅两侧还分布着不少房门,看起来除了日常起居的空间之外,应该还有书房、卧室一类的房间。
……
「这里是客厅,那边是厨房。」
薇奥蕾塔随手指了指。
我跟着看过去。
厨房也是单独隔开的,里面的橱柜、厨具一应俱全。
「浴室在这边。」
「哦……」
我一路跟着他看过去。
这里明显不是那种临时安排人住几天的地方,家具和生活用品都准备得很齐全,真要多住几个人也完全没有问题。
薇奥蕾塔随后走到客厅另一侧,推开其中一扇房门。
「这里。」
我跟着走进去。
这间卧室比我想象中还要宽敞。
房间两侧各摆着一张床,床架都是深色木制的,高大的窗户占了小半面墙,阳光从外面落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很亮。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很长的木桌,桌面宽得足够同时摊开好几本书。旁边还摆着两把椅子。
桌边靠着薇奥蕾塔的法杖。
我走近看了一眼。
……
等等。
我好像还没有这根法杖高。
「挑一张喜欢的床。」
「啊……我都可以的。」
「我说,挑一张。」
「好的!」
好吓人!!
我赶紧指了指左边。
「那……左边这一张。」
薇奥蕾塔没说什么,只是拿起自己的法杖,靠在了右边的床旁。
「……」
我心里顿时升起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薇奥蕾塔阁下,您这是……」
「别误会。」
他回答得很快。
「都是学校的安排。」
「……」
我想起刚才一路看见的那些房门。
「可是……这里不是还有别的卧室吗?」
「那些房间我也可以住的。」
「不行。」
拒绝得好快。
「那些房间要……」
薇奥蕾塔顿了一下。
「以后用来放实验器材。」
「……」
怎么有种刚刚才想到理由的感觉。
「那其他房间呢?」
「材料。」
「……」
「书。」
「……」
「还有备用器材。」
「……」
「备用器材的备用。」
怎么越说越像现编的。
「实在不行,我住小一点的房间也可以——」
「别让我重复第二次。」
「好的!」
好吓人!!
薇奥蕾塔像是终于满意了,转身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
动作意外地很熟练。
没过多久,他就在床边坐了下来。
「还有几件事。」
「嗯?」
「以后住在这里,要注意。」
他抬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准熬夜。」
又抬起第二根。
「第二,不准随便带人进这个房间。」
「第三,三餐要正常吃,澡也要每天洗。」
「……」
我一条一条记着。
「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没有。」
薇奥蕾塔点点头。
随后,他的视线落到了我的床上。
「这是你的床吧。」
「是……」
「那你为什么还不收拾?」
「……」
薇奥蕾塔看了看还没动过的床铺,又看了我一眼。
「需要我帮你?」
「不、不用了!谢谢!」
我赶紧开始铺床。
薇奥蕾塔看了我两秒。
「……随你。」
薇奥蕾塔说完,便靠在床头,把摊开的书盖在脸上,像是嫌阳光有些刺眼。
我坐在自己的床边。
……
好尴尬。
他是不是睡着了?
……
滴、滴、滴。
手环忽然震了起来。
「!!!!」
我猛地低下头。
差点忘了这个。
我赶紧转过身,面对着墙抬起手臂。
淡淡的光环从手环上展开,几道辉光交错在一起,很快便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
「噢!真的接通了!!」
「埃德馆长……」
我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小露西,怎么样?已经到大学了吗?」
「到啦,已经到住处了。」
画面忽然晃了一下。
「露西!」
菲亚一下挤进了画面里。
「呜呜呜……我已经开始想你啦。」
「菲亚,没事啦。」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看,这不是随时都可以联系到我嘛。」
「什么声音?」
「咿!?」
我整个人一僵。
缓缓回过头。
摊开的书稍微往下落了一点。
从书页的阴影里,正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
薇奥蕾塔根本没睡。
他把书从脸上拿下来,下了床,朝我这边走过来。
「喔?」
埃德馆长立刻发现了他。
「这不是小薇薇嘛,好久不见喏。」
「……」
薇奥蕾塔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埃德里斯。」
「哦嚯嚯嚯,还是这么没礼貌。」
薇奥蕾塔没有理他,目光落在我手腕前展开的画面上。
「……你能看到我?」
「当然能。」
埃德馆长笑眯眯地说。
「怎么样?我们小露西的发明很厉害吧。」
「露西……」
薇奥蕾塔轻轻重复了一遍。
「……」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露西要好好吃饭喔!」
菲亚又从旁边挤了进来。
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是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菲亚,我知道啦……」
「你就是菲亚·诺温?」
薇奥蕾塔忽然开口。
「欸?」
菲亚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薇奥蕾塔,又转头看向埃德馆长。
「埃德馆长,这位是……?」
「菲亚不知道吗?」
埃德馆长笑呵呵地说道。
「这位就是魔塔的副塔主,薇奥蕾塔·艾尔德里奇阁下。」
「啊!」
菲亚一下坐直了。
「原来是薇奥蕾塔阁下!」
随后立刻认真起来。
「薇奥蕾塔阁下,我们家露西就拜托您照顾了!」
「……我们家露西。」
薇奥蕾塔又轻轻重复了一遍。
「……」
救命。
不知道为什么,房间里的气压好像又低了一点。
「说起来,小薇薇。」
埃德馆长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一样,忽然换了个话题。
「……别那么叫我。」
「哦嚯嚯嚯。」
埃德馆长完全没有改口的意思。
「你之前是不是一直很在意,为什么小露西能直接看到魔法阵?」
「是。」
「以太本身应该是不可视的才对。」
……
好像缓和了一点。
谢谢你,埃德馆长。
「那个啊。」
埃德馆长笑眯眯地指了指我。
「算是我们小露西的发明之一。」
「小露西,要不要也帮小薇薇做一个?」
「欸?」
我看了看薇奥蕾塔。
「可以是可以。」
「如果只是以太视界的术式,稍微大一些的辉晶,我应该能手动刻出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
埃德馆长露出一副明显在打坏主意的表情。
「到时候可要好好观察一下小薇薇的脸喔。」
「……埃德里斯。」
「哦嚯嚯嚯嚯。」
埃德馆长真的很喜欢这种故意装出来的老爷子笑声。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啦。」
「小露西好好休息。」
菲亚还在旁边恋恋不舍地挥手。
「露西,记得吃饭啊!」
「知道啦!」
哔——
光环闪了两下,画面随之消失。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刚才那个是什么?」
薇奥蕾塔立刻问。
「就是一个隔着很远,也可以互相说话的小东西。」
「随时都可以?」
「只要对方有时间。」
「距离呢?」
「还没有正式测试过。」
「制作要多久?」
「这个……」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环。
「我的工具基本都还在图书馆。现在的话,应该做不了完整的。」
薇奥蕾塔没有马上说话。
他看着我。
「……」
「怎么了?」
「我也可以叫你露西吗?」
「欸?」
怎么话题突然岔到这里了。
「可以吗?」
他又问了一遍。
「当、当然。」
我连忙点头。
「薇奥蕾塔阁下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那……」
薇奥蕾塔停了一下。
「露……露西。」
「我、我在……薇奥蕾塔阁下。」
「……」
他皱了皱眉。
「喊我薇奥。」
「欸?」
「薇奥。」
「这不太好吧,薇奥蕾塔阁——」
「听见了没?」
「好、好的!」
我赶紧改口。
「薇奥。」
「……」
薇奥蕾塔明显安静了下来。
过了两秒。
「嗯。」
看起来……好像还挺满意。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床边坐下。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没想到薇奥坐在那里想了很久,忽然又站起身,走到窗边的长桌前。
他抽出一张纸,拿起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