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上课时间到了。
奥斯温校长重新起身,走上讲台。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也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
「今天这门课程能够正式开设,对圣诺维亚大学而言,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
「本次课程的任课教师,并非常驻本校的教授。」
「能够邀请到这位阁下,也是经过多次协商之后才最终确定。」
台下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议论声。
奥斯温校长停顿片刻。
随后继续说道:
「我相信在座各位之中,有不少人已经猜测过这位特别讲师的身份。」
「那么。」
他侧过身。
「下面有请——」
「魔塔副塔主。」
「薇奥蕾塔·艾尔德里奇阁下。」
「……」
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
整个教室直接炸开了锅。
「魔塔副塔主?!」
「真的假的?!」
「等等……艾尔德里奇?!」
「是那个艾尔德里奇阁下???」
「天哪……我真的选上了他的课?!」
「……」
诺亚三个人已经完全呆住了。
「魔塔……副塔主?」
路易斯重复了一遍。
「这已经不是『很厉害』的程度了吧……」
「啊……」
诺亚忽然露出了无比懊悔的表情。
「早知道刚才就厚脸皮一点,坐前面去了。」
「说不定还能多吸几口离他近一点的空气。」
「……」
诺亚到底在说什么啊。
就在这时。
教室门被推开了。
薇奥走了进来。
即使隔着这么远。
那头蓝色的头发,还有那个怎么看都非常显眼的可颂双马尾,依旧一眼就能认出来。
「……」
「……」
「……」
旁边三个人缓缓转过头。
先看看薇奥。
再看看我。
再看看我的头发。
「……!!!!」
三张脸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诺亚甚至开始对着我疯狂比划。
嘴巴张了半天。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
别看我。
真的别看我。
薇奥站到讲台前。
目光在整个教室里扫了一圈。
然后——
非常准确地落到了我身上。
「……」
接着。
他抬起手。
指了指我。
又指了指第一排。
奥斯温校长旁边的空位。
「你。」
「坐那里。」
「……」
我就知道……
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换了座位。
身后隐约传来了几声议论。
「那不是之前连魔法阵都记不住的孩子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他的发型怎么和薇奥蕾塔大人一模一样?」
「难道他们认识?」
「……之前不是有人花钱买了席位吗?」
「嘘!小声点!」
……
「那么,开始上课吧。」
薇奥转过身,拿起粉笔。
随着粉笔在黑板上轻轻划过,一道复杂的魔法阵逐渐呈现在众人面前。
「关于复合术式的构筑,我想各位应该已经有所了解了。」
他又添上几笔,在原本的魔法阵外侧延伸出另一层结构。
「不过,术式的复杂程度,并不完全取决于魔法阵的数量。」
「有时候,仅仅改变其中一个连接点,就足以让整个术式产生不同的结果。」
薇奥用粉笔轻轻点了点黑板。
「比如这里。」
……
我抬头望着。
说实话。
最开始看到那道魔法阵的时候,脑袋就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那么多交错的纹路……
光是记住它们的位置,恐怕就得花不少时间。
然而,随着薇奥的讲解,那些原本看起来毫无头绪的线条,竟然一点点变得容易理解起来。
他并没有急着把所有内容一股脑地讲出来。
而是从最简单的地方开始,沿着魔法阵的纹路,一处接着一处地解释。
声音不高。
语速也不快。
偶尔会停下来,侧过身,用粉笔在黑板上添上几笔,或者擦去一部分不再需要的结构。
每当有人提出疑问,他都会认真听完。
有时只是轻轻点头。
有时则会重新画出一小段结构,换一种说法继续解释。
平日里那种略带傲慢的语气,此刻倒是收敛了不少。
不过,偶尔遇到一些过于简单的问题,他还是会微微皱起眉头。
「这里不是已经讲过了吗?」
「……抱、抱歉!」
「看清楚。」
薇奥用粉笔点了点黑板。
「这两处连接的是不同的结构,当然不能用同一种方法处理。」
「啊……原来如此!」
……
虽然说话还是不怎么客气。
但解释得倒是相当清楚。
不知不觉间,原本还在低头翻书的学生们,渐渐都抬起了头。
教室里只剩下薇奥的声音,以及粉笔偶尔划过黑板的轻响。
就连奥斯温校长,也始终望着讲台,时不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不愧是薇奥。
明明是在讲解如此复杂的术式构筑,却能够将其中的原理解释得这么清楚。
甚至连我这种连基础魔法阵都记不完整的人,也能跟上他的思路。
……
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抬起头。
薇奥正站在黑板前,微微侧着身,一只手握着粉笔,另一只手轻轻托着手肘。
蓝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冷淡的脸,此刻却显得格外认真。
讲到某个地方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
随即又在黑板上添了一笔。
「这样一来,原本需要额外维持的结构,也就没有必要了。」
他回过头。
「明白了吗?」
台下陆陆续续响起了回应。
甚至还有学生忍不住低声感叹。
「原来可以这样……」
……
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这样的薇奥,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平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说话也不怎么客气。
有时候甚至连他到底在生什么气都搞不明白。
可现在……
站在讲台上的他,却能把那些复杂得让人头疼的术式讲得如此清楚。
面对学生提出的问题,也总能从容地给出解答。
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让人很难把视线移开。
……
有点帅气。
「……」
啊。
原来如此。
这就是魔塔副塔主。
薇奥蕾塔·艾尔德里奇。
……
「好了。」
薇奥将粉笔放回讲台,轻轻拍去指尖沾上的白色粉末。
「理论部分就先到这里。」
他望向台下。
「接下来,我想看看各位最近都在练习些什么。」
「不必特意挑选已经完全掌握的魔法。」
「把还没有解决的问题带上来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