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晨，有马醒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他迷迷糊糊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刚走到客厅，便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
厨房里，有乃正站在灶台前。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哥哥，早上好！」
「……早。」
有马停顿了一下。
明明已经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可看到有乃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时，他还是有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
家里真的多了一个人。
以前的周末，他通常会睡到自然醒。起床之后，想吃什么就自己准备，想做什么也不需要顾虑别人。
现在却不一样了。
有人会提前准备早餐，会在他走出房间时笑着打招呼，也会因为他晚起了一会儿而特意把饭菜留着。
这种变化并不讨厌。
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习惯。
「哥哥，早餐已经做好了。」
有乃把盘子端上桌。
「我有问过爸爸怎么做，应该没有问题。」
有马看了看桌上的早餐，又看向有乃。
「你自己做的？」
「嗯。怎么样？」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期待，又有些小心翼翼。
有马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还不错。」
「真的吗？」
「我有必要骗你吗？」
「嘿嘿。」
有乃顿时笑了起来。
有马看着她，原本还想补充一句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早餐的味道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今天的早晨，似乎确实有些不一样。
⸻
吃过早饭后，有乃提出了一个计划。
「哥哥，今天我们去动物园吧！」
「动物园？」
「嗯！我想去很久了！」
有马看了眼窗外。
天气不错，时间也还早。
「可以啊。」
答应得太干脆，反倒让有乃愣了一下。
「哥哥不觉得麻烦吗？」
「只是去动物园，又不是去爬山。」
「那我们出发！」
有乃迅速收拾好东西，拿上准备好的水和零食，兴冲冲地走到了门口。
有马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孩子的行动力，倒是相当不错。
就在他准备出门时，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突然从旁边飘了出来。
「有马，你今天居然起得这么早？」
有马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说得真伤人。我可是一直都在。」
旁白君慢悠悠地绕着他转了一圈。
「难得的周末，你准备做什么？该不会又待在家里发呆吧？」
「动物园。」
「动物园？」
旁白君顿了顿，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为了妹妹，特意安排了周末出游。不错嘛，有马，成长了。」
「只是有乃想去。」
「解释得这么快，反而更可疑了。」
「你要是没事做，可以安静一会儿吗？」
「我这不是在关心你的家庭生活吗？」
「没人需要你的关心。」
「真冷淡。」
有马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理它。
他刚走到门口，有乃便好奇地看了过来。
「哥哥，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有马停顿了一瞬。
「……没什么。」
「可是我刚才明明听见——」
「走吧，再不出发，动物园就要挤满人了。」
有马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
有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乖乖跟了上去。
而飘在有马身边的旁白君，已经笑得快要直不起身。
「有马，你妹妹是不是觉得你有点奇怪？」
「闭嘴。」
「你看，你又来了！」
有马懒得理它。
反正多一个旁白君，顶多就是路上多几句废话。
……大概。
动物园里比想象中热闹。
孩子们的笑声、游客的交谈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动物叫声混在一起，构成了周末特有的喧闹。
有乃拿着地图，认真地研究起了路线。
「我们先去看水豚，然后是狐獴，再去看长颈鹿，最后去企鹅那里！」
有马低头看了一眼地图。
「安排得还挺详细。」
「当然！我昨天就开始计划了。」
「连顺序都决定好了？」
「嗯！」
有马没有反对。
反正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陪她出来玩。
至于路线安排得是否合理，那是另一回事。
⸻
两人首先来到了狐獴的展区。
几只狐獴站在石头上，有的四处张望，有的低头翻找食物，还有一只突然直起身子，警惕地望向远处。
有乃立刻停下脚步。
「哥哥，你看！」
「看见了。」
「它是不是在巡逻？」
有马盯着那只狐獴看了几秒。
「有可能。」
「它好认真啊。」
「毕竟是工作时间。」
有乃差点笑出声。
有马却依旧一本正经地看着展区。
「保持冷静。不要让它发现我们已经知道它在巡逻。」
有乃立刻捂住嘴，努力配合他的表演。
「嗯！我们不能暴露！」
旁白君飘到有马面前。
「等一下，你们两个已经进入角色了，怎么没人通知我？」
有马没有理它。
「那我现在申请加入！」
「驳回。」
「为什么？！」
「你太显眼了。」
「我哪里显眼了？」
有马瞥了它一眼。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旁白君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身体，陷入沉思。
「……至少我很有存在感。」
「这倒是真的。」
有乃转过头。
「哥哥，你刚才说什么？」
有马面不改色。
「我说，这只狐獴很有存在感。」
「诶？」
有乃重新看向展区。
「好像也是！」
旁白君愣了两秒，随即笑出了声。
「有马，你反应还挺快嘛。」
「托你的福。」
「不客气！」
有马懒得再理它。
恰好那只狐獴又转过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乃肩膀一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有马压低声音。
「糟糕，它好像察觉到了。」
「那怎么办？」有乃小声问。
「保持自然。我们只是普通游客。」
旁白君立刻飘到一旁。
「没错，我们只是在这里讨论狐獴的日常行为，绝对没有什么秘密行动。」
有马慢慢转头。
「你才是最容易暴露我们的人。」
「我这是在提供合理解释！」
「你解释得越多，就越可疑。」
有乃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看着一本正经地对着空气说话的哥哥，笑着问：
「哥哥，你今天是不是特别开心？」
有马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一直在自言自语呀。」
旁白君立即捂住嘴，肩膀不停抖动。
有马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我只是在思考。」
「这样啊。」
有乃没有再追问。
她重新看向狐獴，继续观察那位尽职尽责的「巡逻员」。
有马则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
回去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把旁白君的嘴封上。
离开展区时，有乃还回头看了一眼。
「下次再来看看它有没有升职！」
「狐獴的职场晋升制度，你也要研究吗？」
「当然！」
有马摇摇头。
行吧。
至少今天的巡逻任务算是圆满结束了。
⸻
接下来，他们来到了水豚的展区。
几只水豚懒洋洋地待在一起，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慢吞吞地走动，还有一只干脆坐着不动，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它无关。
有乃在围栏前停了下来。
然后，她就不动了。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有马原本以为她只是想看一会儿，结果等了半天，她仍然专注地盯着水豚。
「……很好看？」
「嗯！」
「它刚才动了吗？」
「动了呀。」
「什么时候？」
「刚刚。」
有马沉默了一下。
他重新看向那只水豚。
对方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脸上写满了与世无争。
原来真有人能把「看动物发呆」当成一项正式行程。
而且看得相当投入。
「哥哥，你不觉得它们很可爱吗？」
有乃转过头，认真地问他。
有马看了看水豚，又看了看她。
「是挺可爱的。」
「对吧！」
她立刻重新看向水豚，仿佛得到了某种重要的认同。
有马没有催她。
他找了个地方站着，陪她一起看。
旁白君也飘到了旁边，观察了半天。
「我有一个问题。」
「说。」
「它们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动？」
「你问我？」
「你不是正在陪她看吗？」
「我又不是水豚专家。」
「那你们两个在这里站了这么久，究竟看出了什么？」
有马低头看了一眼有乃。
她仍然兴致勃勃地盯着水豚，似乎完全不介意时间流逝。
「至少看出了她很喜欢水豚。」
「这倒是。」
过了一会儿，有乃忽然问：
「哥哥，你觉得它们每天这样，会不会很开心？」
有马稍微想了想。
「说不定吧。每天吃饭、睡觉，偶尔走两步，也不用担心作业和考试。」
「听起来好幸福。」
「不过，也有可能觉得游客太吵。」
有乃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随后，她压低声音。
「那我们小声一点。」
有马看着她，没忍住笑了。
「你还真信啊？」
「哥哥！」
「好好好，我不说了。」
旁白君飘在一旁，忍不住感慨。
「真好啊，年轻人的烦恼就是少。」
有马瞥了它一眼。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我可是阅历丰富的旁白。」
「你的阅历就是每天在我耳边说废话？」
「这也是一种积累！」
有乃听见有马突然冒出一句「废话」，不由得转过头。
「哥哥？」
「没什么。」
有马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
有乃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重新去看水豚了。
两人又在水豚展区待了一会儿。
直到有乃终于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有马才跟着她离开。
走出几步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的行程，似乎比预想中慢了不少。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
⸻
午饭时间，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有乃把带来的食物摆好，又把自己那份分出一些，推到了有马面前。
「哥哥，这个给你。」
有马看了看。
「我又没说要换。」
「可是我想给你。」
她说得理所当然。
有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后，他还是拿起筷子，把那份食物吃了。
「还不错。」
「我就知道！」
有乃开心地晃了晃脑袋，随后继续吃自己的午饭。
中途，她又把另一份食物递了过来。
有马看着她。
「你自己够吃吗？」
「够呀。我就是想让哥哥也尝尝。」
「……知道了。」
他接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问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有马夹起便当里那块最大的煎肉排，放进了有乃的碗里。
有乃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诶？给我吗？」
「嗯。」
「可是这是哥哥的……」
「礼尚往来。」
有马说得理所当然，甚至没有抬头看她。
「而且我快吃饱了。」
旁白君慢悠悠地飘到他身边。
「有马，你刚才盯着那块肉排看了三秒。」
有马的筷子停了一下。
「……」
「准确来说，是三秒半。考虑到你平时吃饭的速度，这块肉排在你心里的地位恐怕相当重要。」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只是在记录一位哥哥忍痛割爱的珍贵瞬间。」
「你再记录一句，下一位被割爱的就是你。」
旁白君立刻飘远了半米。
「真是小气。连旁白的工作权都要剥夺。」
有马懒得理它，低头继续吃饭。
有乃看看碗里的肉排，又看看哥哥。
她没有拆穿那个明显不太站得住脚的理由，只是慢慢露出了笑容。
「谢谢哥哥！」
「吃你的饭。」
「嗯！」
有乃夹起肉排，开心地咬了一口。
有马悄悄抬眼看了看她，确认她吃得高兴，才重新低下头。
旁白君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嘴上说着快吃饱了，实际上连妹妹有没有吃高兴都要确认。真是个——」
有马把筷子轻轻往桌上一放。
「你今天的话是不是特别多？」
「这是我的职业素养。」
「那你的职业素养真让人头疼。」
有乃抬起头。
「哥哥，你又在说什么呀？」
有马沉默了一秒。
「……我在想下午先去看什么。」
「企鹅！」
「刚吃完饭就安排好了？」
「因为我已经想好了！」
有马无奈地笑了一声。
「行，那就去看企鹅。」
午饭还没结束，下午的计划便已经定下来了。
至于那块肉排，有乃吃得很干净。
有马也没有再提自己究竟是不是快吃饱了。
⸻
长颈鹿展区比他们想象中更受欢迎。
有乃拿出相机，认真地对准了长颈鹿。
「哥哥，帮我拍一张！」
有马接过相机。
「站好，别动。」
「好！」
他调整角度，确认有乃和长颈鹿都在画面里，按下快门。
咔嚓。
有乃兴冲冲地跑过来看照片。
「哥哥，长颈鹿的脖子怎么只剩一半了？」
有马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有乃倒是拍得不错，可长颈鹿的脑袋已经被切出了画面。
「……角度问题。」
「那再拍一次！」
第二次。
咔嚓。
这回长颈鹿的脑袋是进来了，可有乃正好挡在它前面，怎么看都像是她头上长出了一对长角。
有乃盯着照片看了两秒。
「噗。」
有马面无表情地把相机放低。
「刚才那张不算。」
「我没说不好看呀！」
「我说不算就是不算。」
旁白君飘到两人中间，认真地端详着屏幕。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说。」
「你是不是和长颈鹿有仇？」
「没有。」
「第一次砍它的脖子，第二次又让它长到有乃头上。你的摄影风格相当具有攻击性。」
「你要是这么闲，就过来帮忙。」
「好主意！」
有马还没反应过来，旁白君便慢悠悠地飘到了镜头正前方。
有马举起相机，刚准备调整焦距，视野里便多出了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他缓缓放下相机。
「……你干什么？」
「别动。」旁白君一本正经地说，「我在帮你检查构图。」
「你挡住镜头了。」
「这叫前景。」
「你挡住长颈鹿了。」
「这叫视觉层次。」
「你连长颈鹿的脑袋都挡完了。」
「这叫突出主体。」
有马深吸了一口气。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你看，现在长颈鹿的角刚好从我头顶露出来，画面立刻有了趣味性。」
有马看着它，露出了一个相当和善的笑容。
「你再不让开，我就把你当快门按下去。」
「你不能因为摄影技术不行，就迁怒专业顾问！」
「三。」
「等等，有话好说！」
「二。」
「我这就走！」
旁白君刚准备飘开，有马已经重新举起相机。
「一。」
咔嚓。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旁白君猛地往旁边一闪。
有马也为了避开它，下意识挪了一步。
恰好一阵风吹过，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一切结束得很快。
有马低头检查照片。
这次，长颈鹿终于完整地出现在画面里。
有乃也被拍进去了，正仰头望着长颈鹿，脸上的笑容自然得没有一丝刻意。
至于有马自己……
他站在画面边缘，头发凌乱，眉头微微皱着，显然还没从刚才那场摄影事故里缓过神来。
有马沉默了。
旁白君凑了过来。
「让我看看。」
它仔细端详着照片，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错。」
「哪里不错？」
「长颈鹿完整，有乃开心，画面自然。至于你……」
「我怎么了？」
「你为艺术付出了头发。」
有马闭上眼睛。
「我现在把你塞进长颈鹿的饲料槽，还来得及吗？」
「有乃可是觉得好看哦！」
有乃已经凑到了旁边。
她看着屏幕，忽然笑了起来。
「这张好看！」
有马睁开眼。
「……哪里好看了？」
「就是很好看呀！」
有乃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又缩回去。
「长颈鹿拍得很清楚，而且我也在笑。」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画面边缘的有马身上。
「哥哥也在里面。」
「我当然知道我在里面。」
「可是平时都是哥哥帮我拍照，很少有我们一起的照片呀。」
有马一怔。
有乃把照片保存下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这张我要留着！」
有马看着屏幕，没有立刻反驳。
他原本只是想拍好一张长颈鹿的照片，结果先是被旁白君挡镜头，又被迫以一副狼狈的模样入镜。
怎么看都算不上成功的摄影作品。
可有乃很喜欢。
而且，她说得也没错。
平时总是他拿着相机，站在镜头外面。
真正留下来的，往往只有有乃的照片，或者是那些被精心安排过的画面。
像今天这样，连同他的狼狈一起被拍下来的照片，倒是少见。
「……随你吧。」
有马把相机递还给她。
「不过下次拍照之前，记得先检查镜头前面有没有多余的东西。」
旁白君立刻抗议。
「你这句话明显是在针对我！」
「你终于发现了？」
有乃又笑了起来。
她把照片保存好，随后举起相机。
「哥哥，那我也给你拍一张！」
「等等，你先——」
咔嚓。
快门声响起。
有马还没来得及整理头发，照片就已经拍好了。
有乃低头看了看屏幕，满意地点头。
「这张也不错！」
有马凑过去一看。
照片里的自己表情茫然，头发还没恢复原样。
旁白君在一旁笑得直打转。
「恭喜你，有马。今天终于留下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纪念照。」
有马缓缓转过头。
「我宣布，你今天的戏份到此结束。」
「不行！我还有很多精彩的摄影建议！」
「驳回。」
「你这是滥用主角权限！」
有乃听着哥哥又对着空气说话，困惑地眨了眨眼。
「哥哥，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有马沉默了两秒。
「……在反省摄影技术。」
有乃想了想，认真地点头。
「那下次我们一起练习吧！」
有马看着她期待的表情，最后只好叹了口气。
「……再说吧。」
旁白君飘在一旁，笑得更加开心了。
而那张意外拍下的照片，最终还是被有乃好好地保存了起来。
⸻
下午，他们又去了企鹅展区。
有乃趴在观景玻璃前，看着企鹅在水中游来游去。
「它们游得好快！」
「嗯。」
「在陆地上看起来慢吞吞的，到了水里却完全不一样。」
有马站在她旁边。
「大概是找到了擅长的事情吧。」
有乃转头看了他一眼。
「哥哥也是这样吗？」
「什么？」
「有没有什么事情，是哥哥特别擅长的？」
有马想了想。
「暂时保密。」
「诶？为什么？」
「因为说出来就没有神秘感了。」
有乃鼓起脸颊。
「哥哥真小气。」
「谢谢夸奖。」
「我才没有夸你！」
有马笑了笑。
旁白君在一旁飘着，忽然开口：
「我倒是知道有马擅长什么。」
有马看向它。
「你最好别说。」
「擅长嘴硬。」
「……」
「以及在被人戳穿以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有马默默转回头。
「看来企鹅展区也没能让你闭嘴。」
「我这是在丰富旅途体验。」
有乃听见哥哥又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不由得轻轻歪了歪头。
「哥哥，你今天真的好喜欢自言自语。」
有马沉默了两秒。
「……习惯就好。」
「诶？」
「没什么。」
有乃虽然不太明白，却还是笑着跟上了他。
两人继续看了一会儿企鹅，才终于准备离开动物园。
走到出口附近时，有乃又回头看了一眼。
「今天好开心。」
她说得很轻，却很认真。
有马看着她，点了点头。
「嗯，玩得挺尽兴的。」
「下次我们还可以一起出来吗？」
有马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有乃期待的表情，脑海里闪过今天发生的事情。
为了狐獴，两个人站在围栏前一本正经地胡闹；为了水豚，他们花了比预想中更多的时间；拍长颈鹿的时候，他还被妹妹拍下了几张自己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照片。
这些事情单独拿出来，好像都没什么特别的。
可当它们连在一起时，这一天似乎又变得有些不一样。
「可以啊。」
有马回答。
「以后想去哪里，提前告诉我就行。」
有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们说好了！」
她伸出小指，递到有马面前。
有马低头看着那根小小的手指，稍微愣了一下。
勾小指？
这种约定方式未免也太幼稚了。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吐槽一句「多大的人了，还勾小指」，可话到了嘴边，看着有乃满怀期待的眼神，又被他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有马伸出自己的小指，轻轻勾住了她的手指。
「好了，这下满意了吧？」
「嗯！」
有乃笑着点头。
「约好了，不可以反悔！」
「知道了。」
旁白君在一旁看着，忽然举起了不存在的手。
「那么，我也申请参加下次的活动！」
有马立刻回答：
「驳回。」
「为什么啊？！」
「因为你太吵了。」
「这是什么歧视！」
有乃疑惑地看了有马一眼。
「哥哥，你又在和谁说话？」
有马沉默了两秒。
「……我在自言自语。」
有乃眨了眨眼睛。
随后，她露出一个有些担心、又有些忍俊不禁的表情。
「哥哥，你是不是太累了？」
旁白君立即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有马，你被妹妹关心了！」
有马面无表情。
「闭嘴。」
「你看，你又在自言自语了！」
有马不再理会它，继续往前走。
有乃跟在他身边，虽然仍然有些疑惑，却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悄悄放慢了脚步，和哥哥并肩走在一起。
有马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稍微调整了自己的步伐，让两个人能够自然地并肩而行。
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
自然到他自己都没有特别留意。
回到家后，有乃仍然兴致勃勃地整理着照片。
有马坐在一旁，看着她把那些照片一张张保存下来。
其中当然也包括那张头发凌乱、表情无奈的长颈鹿合照。
「哥哥，这张我一定要留着！」
「你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因为真的很好看嘛！」
「好好好，随你。」
有马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今天确实有些累。
不过，并不是那种让人觉得麻烦的疲惫。
他想起早晨走出房间时，看见有乃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想起两个人在狐獴展区里一本正经地胡闹；想起午饭时，她把食物递到自己面前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还有那块被他夹过去的肉排。
以及长颈鹿照片里，自己那副狼狈得不像样的表情。
最后，还有旁白君一路上没完没了的吐槽。
……这家伙今天的话是不是比平时还多？
「有马，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说我坏话？」
「没有。」
「你回答得太快了！」
有马睁开眼睛，瞥了它一眼。
「你什么时候才能安静一点？」
「等你承认我很有趣的时候。」
「那你大概永远等不到了。」
「真无情。」
有马懒得继续理它。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再觉得这些事情有多么陌生。
家里多了一个人。
周末多了一项计划。
吃饭时多了一些闲聊，出门时也多了一个需要一起考虑的人。
起初，他还需要刻意调整自己的生活。
现在回过头看，却发现有些事情已经渐渐变得自然。
有马睁开眼睛，朝正在整理照片的有乃看了一眼。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立刻抬起头。
「哥哥，怎么了？」
「没什么。」
有马收回视线，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只是觉得，今天还不错。」
有乃眨了眨眼睛。
随后，她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
「嗯！我也觉得！」
有马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听着有乃继续讲述今天的经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这一天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们没有遇到特别的麻烦，也没有经历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冒险。
只是一起吃了早餐，去了动物园，看了几种动物，分享了一顿午饭，又一起走回了家。
对有马来说，这样的周末似乎正在成为一种新的习惯。
而他并不讨厌这种变化。
甚至已经开始期待，下一个周末会是什么样子。
至于旁白君？
它已经开始提前策划下一次的特别篇了。
「下一次的标题，我都想好了！」
「不准用我的名字。」
「那就叫《有马与有乃的快乐周末，以及伟大的旁白君》！」
「……我现在就把你扔回去。」
「救命！有人滥用主角权限啦！」
有乃看着哥哥对着空气说话，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哥哥，你真的很奇怪。」
有马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周末，就这样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