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软盯着自己那只金色石头与黑泥混合成的巨型右手，整个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大殿外还有脚步声在靠近，远处的走廊里传来金属铠甲碰撞的声响，听起来至少有十几个人。他现在的状态别说跑了，连站直都费劲，身体里的黑泥还在不断翻涌，像是随时要把他整个人吞掉。
"系统！系统你出来！"他在心里疯狂呐喊，"我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撤离？"
【叮！检测到行者陷入危机。】
【紧急撤离方案已解锁。】
【方案一：消耗一层指令的加护，开启"深渊传送门"。】
【方案二：原地等待，十分钟后被圣光教会骑士团包围。】
【请选择。】
程小软想都没想："选一！选一！快选！"
【叮！指令加护已消耗。】
【"深渊传送门"开启中……】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团粘稠的黑泥从裂缝中涌出，迅速在他脚下形成了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这玩意儿靠谱吗——"
程小软话还没说完，那只巨型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一把抓住他的腰，然后猛地将他往漩涡里一扔。
"啊啊啊啊——！"
失重感再次袭来。程小软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台正在脱水的洗衣机，四周全是粘稠的黑泥，耳边传来各种听不懂的低语声。他拼命挣扎，但那只右手死死抓着他，把他往漩涡深处拖去。
最后一眼，他看到大殿的穹顶越来越远，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大殿里恢复了死寂。
大约过了五分钟，厚重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一群穿着银色铠甲的骑士冲了进来，为首的骑士手持长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小心！那个邪教头子可能还——"
他的话戛然而止。
大殿中央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散落着几件黑袍，还有一滩尚未完全干涸的黑泥。而在大殿右侧的石柱旁，一个银灰色短发的身影正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莉娅大人！"一个骑士惊呼道，"她还活着吗？"
为首的骑士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松了口气："还有气。"
他伸手想要扶起她，却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躺在地上的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刚醒来的迷茫，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清醒。她缓缓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错位的左臂，然后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抓住左臂的关节——
"咔嚓。"
一声脆响，错位的骨头被硬生生掰正了。
周围的骑士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莉娅活动了一下刚刚复位的手臂，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缓缓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落在地上那滩黑泥上，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莉娅大人，您没事吧？"另一名骑士关切地问道，"那个邪教头子呢？她对你做了什么？"
"没事。"莉娅甩了甩手臂，语气轻快得像是刚逛完街，"她跑了。"
"跑了？！"骑士脸色一变，"快追！她肯定跑不远——"
"不用追。"莉娅打断了他，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枚黑色碎块——那是程小软那只巨型右手脱落的一小块黑泥凝固而成的。
她把碎块放在指尖轻轻转动，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我记住她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一个能把莫恩那老东西的力量据为己有的邪教头子……有意思。"
骑士长皱了皱眉："莉娅，你的意思是？"
莉娅把碎块收进怀里，转身朝大殿外走去，背影潇洒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我要亲自抓她。"她头也不回地说，"活捉。"
"谁都不许跟我抢。"
某处森林
失重感消失的那一刻，程小软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从洗衣机里甩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噗——"
他脸朝下砸进泥土里，嘴里瞬间塞满了一股混合着青草和腐叶的腥味。那只恐怖的巨型右手在他落地的一瞬间化作黑烟消散，只留下右手酸痛得像是刚跑完十公里马拉松。
"咳……咳咳……"
程小软艰难地翻过身，大口喘着气。头顶是茂密的树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鸟鸣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完全没有教会的踪影。
"活……活下来了"
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四肢，确认零件都在，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没持续两秒，看着自己的手，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突然涌上心头。
我的手有这么小吗？
这具身体……太轻了，还有这垂落在脸颊边的长发……
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程小软连滚带爬地冲向不远处的一片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完美地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当她看清水中的倒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水里的少女有着一头如雪般的白发，发丝有些凌乱地垂在肩头，其中还夹杂着几缕显眼的黑色挑染，像是水墨画里不小心滴落的墨点。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有些失真，尤其是那双半垂着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透着一股天然的丧气和慵懒。
程小软盯着水里的倒影，愣了好半天。
这脸……也太精致了吧。精致到让她觉得不真实，像是游戏里捏脸捏到极致、每一个参数都拉到满分的角色。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凉丝丝的，完全没有毛孔和瑕疵。
"等等……"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这声音不对。
刚才喊"系统"的时候，她发出的声音清脆又柔软，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但绝对不是她原本那个男生的嗓音。而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那件白色长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白皙的肌肤。袍子下面，原本平坦的胸口此刻有了微小的弧度，腰肢纤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双腿从袍摆下露出来，线条修长而柔和。
程小软咽了口唾沫，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往下面探去。
三秒后。
她收回手，整个人僵在原地。
"……没了。"
她声音发飘，像是灵魂已经出窍了一半。
"我的青眼白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