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啊。”
看着教堂广场前排着的一长串队伍，丹鉴不由得感慨出声。
这是个规模不算大的小村子，今天过十八岁生日的人竟然有这么多吗？
艾昕拉着她走向队伍最后：“安啦，要是早上来的话人更多呢。我们阿茨玛村要负责周边很多村子的特性赋予，人多也是正常的。不过也没事，很快的。”
丹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队伍确实在以较为可观的速度前进着，倒也没用太久就轮到她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特性赋予之前并没有什么身份认证之类的步骤，牧师老爷爷直接就带着她走上了一个镌刻着繁复花纹的圆形石台。
“闭上眼睛。”牧师的声音很有一种慈祥的感觉，丹鉴点点头闭上眼，只觉身体突然变得暖洋洋的，仿佛是在沐日光浴一般，一时间竟生出了一丝困意，待回过神时暖和感已然消失。
这大概是已经结束了吧，丹鉴寻思着想睁开眼睛，但没有听到牧师的指示，也许是还有别的什么流程？
可过了好一会儿牧师仍然没有说话，门口方向也传来了一些其他人的窃窃私语声。这就有些奇怪了，她方才也目睹了上一个人的赋予过程，从牧师说出闭眼到睁眼并没有用很久，即便现在这个状态下对时间流速会有些误判，她也认为时间已经“超额”了。
正当她即将做出“我偷偷看一眼好了”的决定时，终于听到了一声“睁开眼吧”，她的眼皮如释重负般一下子分开，映入眼帘的却是正皱着眉头捋胡须、似乎正在思考什么费解之事的牧师。
“老伯伯，有什么意外情况吗？”丹鉴试探着开口问道。
牧师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和他的表情结合起来显得有些违和：“确实是有，你的特性很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陪你来的人是？”
丹鉴抬头看向等在门口的艾昕，不及回话，艾昕已经走进门来到了他俩面前：“哈弗里伯伯，是我。”
“哦，是艾昕啊，这位小姑娘好像并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呢。”
艾昕简单解释了一下丹鉴的情况，牧师哈弗里疑惑的表情有些松动：“嗯，我明白了，也许这正是特性异常的原因。”
他将面前的淡蓝色半透明屏幕放大，艾昕将丹鉴轻轻拉过来悄悄道：“这是负责赋予的牧师独有的牧师面板，可以看到经由他们之手赋予的特性。”
怪不得老伯能看到我的特性，丹鉴挠挠头，视线转向面板上的文字。
怎么又是小作文……她叹了口气。
第一特性：琉璃剑式：自身造成伤害的5%转化为光学伤害，获得十个琉璃剑式技能。琉璃剑式技能分为斩击、刺击、重光和专注四个状态，处在状态中时才可施放对应状态的技能。斩击、刺击和重光状态的九个技能共同占用三个技能栏，专注状态技能占用一个技能栏，除此之外，只可携带一个技能。
琉璃剑式技能无冷却时间，但会消耗特殊的“琉璃值”，连续施放同一琉璃剑式技能会产生额外的琉璃值消耗。琉璃值不会受到任何效果的影响，随时间缓慢回复，此外，连续施放不同的琉璃剑式技能/攻击命中命隙/成功抵御/成功防御会立刻回复一定的琉璃值。
光学伤害这四个字的字体和其他字明显不同，哈弗里点了一下，一个小号的面板显现在字旁边，这上面的文字则是“光学伤害：此种伤害无视应对”。
至于其他那些丹鉴看不太懂的描述，例如什么“琉璃值”“命隙”“抵御”之类的，就和艾昕的特性描述里那些一样没有这样的“超链接”了。
“丹鉴，你打开旅者面板看一下吧，你的前四个技能栏里已经有技能了。手势是这样的。”
这个手势她已经从艾昕那里学会了，食指和中指并拢画出一个大写的L，她的旅者面板便浮现出来。
滑动到技能那一些，果然，前四个技能栏都已经有了图标，只是对应的文本描述却更让人费解：都是乱码。
“这……”哈弗里的声音中终于透出了一丝疑惑：“自带技能的特性很奇怪，我从未听说过，甚至还挤占了原本的技能栏，刚才在世界特性库里查询了一下也确实只有你这一例。文本描述变成现在这样的奇怪符号就更……我需要请示一下女神。”
“诶？能直接和女神联系的吗？”疑问脱口而出，说完之后丹鉴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也许有些失言。
哈弗里已经在他的牧师面板上操作了起来：“是的，不过女神是很忙碌的，只有碰上这样的特殊情况才可以联络她。”
过了一小会儿，似乎是得到了女神的答复，哈弗里道一声“请稍等一下”后走进了教堂深处的一个房间。
确实没让他们等太久，不到一分钟后他就重新走了出来。
“丹鉴，艾昕，你们跟我来，女神要和你聊聊。”
“啊？”两人面面相觑，怎么就直接能和女神交流了？而作为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艾昕更多的则是惶恐：“伯伯，我也要去吗？”
“嗯，女神说请你也一同过去。”
丹鉴朝艾昕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笑着拉住她的袖子：“姐姐，你现在可算是我唯一的‘亲属’呢，走吧！”
艾昕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不过已经被丹鉴拽住，也由不得自己。
哈弗里向门外排队的人简单解释了一下，领着两人进入了那个房间后又很快退了出来。这是个很小的房间，景象也有些怪怪的，白色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让这里看起来比实际面积要大上许多，本就没有任何陈设的环境更显得空旷，唯有中央的一道类似全息影像的女性身影在注视着丹鉴。
这就是女神吗？丹鉴又不属于这里，对所谓的女神倒也没太多敬畏之心，视线大方地在她身上游走着。
白色的长袍，白色的翅膀，白色的头发，以及白色的皮肤，若不是影像本身散发出一种强烈的存在感，也许很难在这白色的房间里注意到她。
身旁的艾昕倏地一下单膝跪地，丹鉴的目光也紧跟着挪了过去。
“你好，艾昕，不必如此，请起身，抬头看着我吧。”第一句话是对艾昕说的。
“是，女神大人！”艾昕应激般赶忙应了一声，她犹豫着一点一点抬起头，目光从地板抬升到了女神的白色长袍上。
丹鉴觉得她的声音有些打颤，身体似乎也在微微发抖。
女神的声音很空灵，又在空旷的房间中带出轻微的回声，一字一句似是萦绕在四面八方，若是闭上眼睛，恐怕连说话者的位置都无从判断吧。丹鉴想到了一个很合适的词：神性。
“你好，丹鉴。”
话语将丹鉴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她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异乡人？难道女神知道自己的来历吗？她调整了一下，让说话声带上了可察的尊敬：“您好，女神大人。”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特性被进行了修正。”
丹鉴一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一边在心中吐槽自己穿越者的身份看来是瞒不住了，一边有些尴尬地开口道：“是的，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目光移向身旁悄悄抬起头用奇怪眼神看着自己的艾昕，丹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艾昕姐姐，之前没有说实话是担心会带出一些别的麻烦。”
艾昕的表情迅速回归正常，看起来她并不在意这些事，也许只是对“来自另一个世界”这样的新奇设定有些惊讶吧。
“至于技能文本描述的乱码问题，我想是因为这些技能是由特性而获得的，并不属于常规的技能，所以既没有显示在特性页面中，也无法正常在技能页面显示。而这些技能的真正描述，我也无法查看。
“这个世界是注重规则和秩序的，你的这些无法查看的技能，已然在规则和秩序之外。
“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女神话语停顿，看来是在等我的回复，丹鉴应道：“女神大人，您先说说看吧。”
还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可不能随随便便就答应。
影像上女神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请你在旅途中尝试还原出技能的文本描述。作为回报，我会为你提供可接受范围内的帮助。”
听起来还挺不错的，不过丹鉴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那，完成旅途之后，我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我不知道。”
真是优质回答啊，丹鉴默默吐槽。看来先前艾昕说错了，也许对世界原住民来说确实是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但于她这个异界人而言就不一定了。
丹鉴沉默了几秒，这样的答复显然并不是她想得到的。一阵思考之后，还是回道：“好吧，我答应您。”
自己本来也是要去走这条路的，再怎么样这也是最有可能回家的一种方式了，要是不去试试的话，那就一定回不去了，总不能指望靠摸电门之类的方式主动穿回去吧，这个世界还不知道有没有电这种东西呢。
那么，既然女神的请求并不冲突，还能得到帮助，何乐而不为呢。
让她比较在意的是“系统”这个词，这不会真的是个游戏世界吧？
“艾昕，对于你，我也同样有一个请求。”
女神空渺的视线似乎没有聚焦，无从判断她到底在看什么，但艾昕还是觉得有一道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明明看不到摸不着，整个身体却本能地发紧，她不假思索地应道：“女神大人，我荣幸之至。”
“我想请你和丹鉴一同踏上旅途。我查询到你在四年前曾经进行过一段时间的旅行，我无法随时提供帮助，所以，请你以老师和向导的身份，帮助丹鉴了解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
“是，女神大人。”她的声音似乎平稳了一些。
得到艾昕的答复后，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谢谢你们，以及，祝你们一路顺风。”
话音落下，女神的影像开始消散，身形逐渐淡化，直至消失不见。
可就在完全消失的前一刻，一直四散着的视线一下子收束聚焦，丹鉴明显察觉到她的目光汇聚到了一个点上，而这个点自然就是她自己了。
丹鉴直直看着那双混杂着感谢与欣慰的眼睛，这眼神中似乎还有一种她并不太确定的情绪，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一直想见到的人一样。
久别重逢？没来由的，这个词出现在了丹鉴脑海中。
回过神来，影像已然消散，她听到了自己和艾昕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