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深处的空地上,外围的黑菌丝还在泥里扭来扭去,想找机会往里钻。
拓真瘫在树根桩子上,把靴子脱了倒泥水。塞西莉亚正给银织肩膀上抹药膏,莱姆靠着石头擦铜板,眼睛死盯着外围,随时准备跑路。
只有艾薇不消停。
她蹲在旁边把法杖擦干净,突然“腾”地站起来,法杖往地上重重一顿,蓝光直闪:“吾有一计!之前是吾太收敛了,只要吾解放苍蓝之力的真本事,一个大清洗术下去,这些破菌丝和鬼叫声全得被冲没!”
“停!”拓真连鞋都没穿,光着一只脚扑过去按住她的法杖,“绝对不行!你在这种树比人密的地方放大洪水,怪死没死我不知道,我们几个肯定先被你冲到树枝上挂成腊肉!”
“你懂什么!”艾薇气得往回拽法杖,“这次吾会控好方向的!”
“上次水墙塌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水箭还差点把莱姆耳朵削了!”
莱姆在旁边搓着泥巴补刀:“对,我头发现在还没长齐呢。”
艾薇脸憋得通红:“那你们要我怎么打!总不能拿法杖当拐棍敲人吧!”
“谁让你当拐棍了。”拓真捡起根树枝,在地上画了条线,“你不用放大招,练拉水线。像拉一根细线那样,细细的一条就行。这破林子路是歪的,你的线一拐弯,我们马上就能看出哪条路有鬼。再练个半人高的水墙,挡藤条用。你那蓝光不是挺能闪吗?就当放个盾牌。”
艾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太寒酸了!苍蓝之力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哦?”塞西莉亚笑眯眯地凑过来,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练得好,回城给你烤双倍蜂蜜饼干。练不好,姐姐帮你松松筋骨。”
艾薇看着塞西莉亚的拳头,猛咽了口唾沫,嘴硬道:“吾、吾是觉得这战术虽然简陋,但勉强值得一试!绝对不是因为怕你的饼干!”
结果一实操,直接乱套。
第一发,艾薇憋了半天,法杖一挥,一个大水球“啪”地糊在拓真脸上,当场把他砸翻在泥里。
拓真吐出一口水:“这是水线?你这是高压水枪吧!想直接给我开瓢是不是!”
艾薇心虚地咳了一声。第二发水线刚拉出来,半空里突然拐了个弯,直奔旁边正在穿鞋的莱姆,硬生生把她那只破皮靴卷上了树杈。
莱姆光着一只脚跳了起来:“你有毒啊!我这靴子怎么得罪你了!”
第三回更绝。艾薇被骂急了,魔力没压住,水线膨胀成一团半人高的水球,晃晃悠悠朝银织飘。银织叹了口气,拔剑一挥。“哗啦”一声,水球从中间劈开,两半水精准地浇在了拓真和刚跳起来够靴子的莱姆头上。
“别急。”银织收剑,语气平淡,“别一开始就往外甩,先让魔力在杖头稳住。”
塞西莉亚递了条毛巾过去:“慢慢来,像端水杯一样。”
艾薇咬着牙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杖头,把魔力一点点往里压。憋了半分钟,一道极细的水流终于出来了。没炸,也没拐弯,直直地落在泥地上,拉出三米多远。
“成了!”拓真抹了把脸上的水。
艾薇尾巴立马翘上天了:“看见没!这就是苍蓝秘仪的第一形态·引路之苍丝!凡人的智商果然只能勉强领——”
“歪了歪了!”
话没说完,水线一抖,直接拐弯呲了拓真一裤腿。
“先把你那破形态稳住三秒再吹!”拓真跳着脚拧水。
艾薇吐了吐舌头,赶紧把水线稳住往前探。刚走两步,水线突然折了个九十度,直奔旁边的灌木丛。
“就是那!”拓真指着拐角,“那边的路是反的,绕开走。”
银织挥剑砍断几根摸过来的藤条,带队往水线指的方向走。艾薇举着法杖走在中间,那根水线像根发光的长线,在前面晃来晃去。
“先说好,从现在起禁止你自由发挥。”拓真边走边警告,“让你拉线就拉线,让你立墙就立墙,再乱放水球我跟你急。”
“知道啦!”艾薇抱着法杖,得意得很,“等下就让你见识见识,苍蓝的力量是怎么把这些鬼把戏全戳穿的!”
林子深处的鬼叫声又响起来了,但这次有那根水线在前面引着,队伍总算没再原地绕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