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零钱剩余，二百三十四块五毛。”
余明沐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大学报到的第一天，交完学杂费，他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张折叠整齐的五百块现金。
按照学校食堂的标准，这点钱撑不过一个月。
他身上的衣服极度廉价，九块九包邮的纯白短袖，洗得泛白的牛仔裤，右脚帆布鞋的鞋头还裂开了一道口子。
【叮！检测到极度贫困且具备老板潜质的宿主，女神薪资系统正式绑定！】
机械合成的童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来。
【初次见面，我是你的专属财务助手薪宝。】
【温馨提示，本系统的初衷是带你合法暴富，请宿主收起吃软饭的念头。】
余明沐站在宿舍楼下的香樟树下，停住脚步。
“系统？能直接提现么？”
余明沐在心里询问。
【做梦比较快。】
脑海里的薪宝直接反驳。
【本系统遵循严格的商业逻辑。】
【宿主与符合标准的校园女神签订正规劳务协议，并向其发放合规报酬，即可获得保底十倍返现。】
【注意，必须存在真实劳动，严禁任何形式的虚假挂靠与资金空转。】
【新手福利期内，返现倍数固定为十倍。】
余明沐在心里迅速计算。
给符合标准的女生发一百块工资，就能拿到一千块返现。
净赚九百块。
这比在校门口顶着烈日发传单划算得多。
“劳动创造财富，先把劳务协议签了，正规打款不偷税。”
余明沐自言自语念叨了一句。
【协议由系统根据劳动法实时生成，具备法律效力。】
薪宝提醒他。
【但请宿主认清现实，你现在的所有流动资金加起来只有七百三十四块五毛。】
【别说招募员工，你甚至交不起招商摊位费。】
余明沐没有理会系统的挖苦。
九月的江城大学酷热难耐，主干道两侧摆满了各大社团的招新遮阳棚。
前方百米处的校广播站摊位前围着一圈新生。
音响设备里正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轰鸣。
巨大的杂音引得路过的新生捂住耳朵绕道走。
广播站的桌子后面，一个女生正蹲在接线板旁抢修线路。
她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素净的白色衬底，下半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百褶长裙，长发披在肩上。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滴在水泥地面上。
原本负责调试设备的两个男生站在旁边抓耳挠腮，对这套复杂的模拟调音台束手无策。
【叮！发现S级优质女神目标：年故梦。】
【身份：大二播音系，校广播站台柱子。】
【当前综合魅力值：94，当前兼职需求度：极高，完全符合雇佣标准！】
薪宝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人家可是全校闻名的广播台台柱子，家里开早餐店，精打细算得很。】
【你兜里就五百块现金，建议立刻回宿舍睡觉，不要自取其辱。】
余明沐迈步走了过去。
年故梦手里拿着一把十字螺丝刀，额前的发丝被汗水粘住。
“下午两点新生广播就要试播，这套老线材短路了。”
年故梦对身旁的干事开口。
“找后勤处报修最少要三天，而且没有正规维修发票，站里的活动经费根本不能报销。”
“学姐，要不咱们今天别播了。”
旁边的大一干事提议。
“不行，开学第一天试播是传统，不能断。”
年故梦放下螺丝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面巾纸擦了擦额头的汗。
余明沐在桌前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缠成一团的黑色音频线。
“卡农公母头接触不良，屏蔽层接地线断了，两根信号线绞在了一起。”
余明沐指出核心故障。
年故梦抬起头看他。
面前的男生穿着一身地摊货，脚上的帆布鞋开了胶，但站姿挺拔。
“同学，你懂调音台？”
年故梦询问。
“懂一点，十分钟就能修好。”
余明沐回答得非常干脆。
年故梦松了一口气。
“那太好了，麻烦你帮我们看看，站里可以送你一套纪念明信片。”
余明沐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五张崭新的百元整钞，拍在桌子上。
接着，他从洗得泛白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份白纸黑字的A4纸文件。
那是系统刚刚具现出来的标准劳务合同。
上面印着《临时音响调试员劳务雇佣协议》。
甲方：余明沐。
乙方：年故梦。
“明信片免了，合同生效，劳动计价。今天起，你的配合也值钱，正规打款不偷税。”
余明沐把黑色签字笔推到年故梦面前。
年故梦整个人愣在原地。
旁边的广播站干事也呆住了。
“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年故梦拿起那张协议看了两眼。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甲方聘请乙方担任临时现场音频调试主管，底薪五百元，按次结算。
“你是来应聘广播站的，还是来拿我开涮的？”
年故梦觉得有些荒谬。
“哪有给招新学姐发雇佣合同的？而且你修设备，为什么反过来要给我发工资？”
【宿主的操作成功把女神整懵了。】
薪宝在意识空间里吐槽。
【开局就给女神发破产通牒，你那五百块发出去，今天中午就得去食堂后厨洗盘子抵饭钱！】
余明沐神态自若。
“你在广播站负责组织音频调试，属于现场项目管理岗位。”
“我属于技术外包，但我现在雇佣你配合我完成测试，五百块是预付定金。”
“签字，这五百块归你，设备我来搞定。”
年故梦有些怀疑地看着余明沐。
她家境普通，父母开早点铺起早贪黑，她深知赚钱不易。
这年头骗子的套路层出不穷。
“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你的钱。”
年故梦把协议推了回来。
“而且这笔账没有正规劳务发票，在学校财务那里根本走不通。”
“这是私人雇佣，走我个人对公支出，不需要学校报销。”
余明沐从桌上捻起那五张百元纸币，往年故梦面前又推了推。
“现金当面付清，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
年故梦看着余明沐认真的神态，心里依然满是疑惑。
但桌上的开台倒计时只剩二十分钟。
如果试播砸了，广播站这学期的评优就会泡汤。
年故梦抿住嘴唇。
她在合同的乙方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要是修不好，我立刻把钱退你，并且向保卫处报告你扰乱招新秩序。”
年故梦把协议递过去。
余明沐收起协议，将那五张百元崭新纸币推到年故梦面前。
“预付工资现金当面付清，白纸黑字协议已经生效。”
年故梦低头看着手里那五张百元现钞，一时有些恍惚。
她握着那五百块的现钞，脑子里有些转不过弯。
真的把五百块现金拍出来了。
这个穿开胶帆布鞋的新生，开学第一天随手掏出五百块，就为了雇她在旁边看修线？
【叮！检测到正规劳务关系已建立！】
【雇佣对象：年故梦。】
【发放薪水：500元整。】
【触发新手期十倍固定返现！】
【返现金额：5000元整！】
【资金已通过正规离岸投资分红渠道转入您的尾号9527储蓄卡，完税证明已归档。】
余明沐兜里的旧手机猛烈震动了一下。
一条银行短信弹了出来：
“您尾号9527的账户于9月1日11时23分完成银联入账，金额5000.00元，当前余额5000.00元。”
纯利润四千五百块，瞬间到账。
【居然真的成了！】
薪宝的机械童音猛地拔高。
【宿主，你这套流程居然真把人拉进合同里了！本助手单方面收回刚才的嘲讽！】
余明沐心里彻底安定下来。
他收起手机，顺手从旁边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小号斜口钳。
他的动作非常利索。
剥开破损的黑色绝缘皮，剪断虚接的铜丝，将主地线重新绞紧，用黑色电工胶布熟练缠死。
前后只用了五分钟。
余明沐把插头重新插回调音台的主声道输入接口。
接着推起总音量推子。
刚才刺耳的电流啸叫声荡然无存。
背景音箱里传出纯净的试音白噪音，指针在绿色的安全刻度线上平稳跳动。
设备修好了。
围观的新生发出低声的议论。
“真修好了？”
“这哥们有点东西啊。”
年故梦站在旁边，看着正常工作的调音台，整个人还没彻底缓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五百块现钞。
“余明沐同学，设备是你修好的，这五百块我必须退给你。”
年故梦把那五百块现钞递了回去。
“没有发票真的不能报销，而且我也没干什么活，拿这笔钱不合规矩。”
余明沐伸手按住了她递还现金的手。
“协议已经生效，你刚才提供了项目协调劳动，这是你的合法所得。”
余明沐收起斜口钳，转身准备离开。
“以后设备再坏，随时联系我，业务常年承接。”
年故梦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里满是不解。
一个连帆布鞋开胶都舍不得换的新生，出手却豪横到完全不把钱当回事。
余明沐刚走出不到二十米。
林荫道尽头突然跌跌撞撞冲过来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那是余明沐的同班死党刘畅。
刘畅手里还攥着半个肉包子，满头大汗，像个失控的肉球一样撞开人群，猛地抓住了余明沐的胳膊。
“沐哥！出大事了！别逛了快跟我走！”
刘畅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声喊叫起来。
“经管系花周诗涵在二食堂被体院那个恶霸赵天翔堵在墙角，快被逼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