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诗涵在二食堂二楼的炒菜窗口前点了四份荤菜。
“老板，红烧肉和土豆烧牛肉我都点了，今天这顿真算公司的？”
周诗涵端着托盘回头确认。
“全额报销，吃不够再去窗口加两个鸡腿。”
余明沐把餐盘放在桌上，掏出手机确认银行卡余额。
上面显示的数字清清楚楚，一万四千元整。
赵天翔那辆改装宝马在校门口轰出的黑烟还没散尽。
“赵天翔刚才说要让你连食堂的门都进不来。”
周诗涵把红烧肉塞进嘴里。
“他家承包了二食堂的大部分食材配送，后勤处好多老师都给他爸面子。”
“这事你不用管，你现在的本职工作是把红烧肉吃完。”
她吃到第三块红烧肉，忽然觉得余明沐不像新生，像那种电视剧里装穷体验生活的食堂少东家。
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她用最后一口米饭压了下去：别上头，他连拖鞋都没舍得给自己换。
余明沐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刘畅。
刘畅正拿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用力按着电源键。
“沐哥，我这破手机又卡死了，屏幕怎么按都不动。”
刘畅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刚才我想拍赵天翔吃瘪的视频，结果关键时刻直接死机黑屏。”
“用了四年的千元机，也该寿终正寝了。”
余明沐拍了拍刘畅的肩膀。
“别捣鼓那破铜烂铁了，吃完这两口跟我出去一趟。”
刘畅抓起桌上的半块油饼塞进嘴里，快步跟了上去。
“沐哥，周大校花还在那边吃呢，咱们这是去哪？”
“去校外数码城，采购核心办公设备。”
余明沐把手插在牛仔裤兜里，迈步走出食堂。
“采购办公设备？咱宿舍除了一台连风扇都转不动的旧电脑，连张多余的椅子都没有。”
刘畅摸不着头脑，只能在后面一路小跑。
两人穿过江城大学南门，直接走进对面的宏达数码城。
数码城一楼大厅冷气很足，正中间是苹果专卖店。
玻璃柜台擦得很干净，新款旗舰机摆放在防盗支架上。
一个系着工牌的男店员站在柜台后面擦拭样机。
男店员抬头看了一眼进门的两人。
余明沐穿着普通的白短袖，脚上的帆布鞋边沿还开着缝。
刘畅套着肥大的动漫大裤衩，踩着一双红色人字拖。
“两位同学，要看保护壳还是充电线？配件区在进门左手边。”
男店员放下手里的抹布，站在原地没有动步。
“我们不买配件。”
余明沐停在正中央的展台前，伸手点了两台最新款的暗紫色顶配机型。
“把这两台全网通一TB容量的顶配现货拿出来。”
刘畅伸出去摸样机的手缩了回来。
“沐哥你疯了？这是刚出的顶配版，一台得六千八百多，两台小一万四就没了！”
刘畅伸手去拉余明沐的胳膊。
“咱们看看展台过瘾就行了，别跟店员开这种玩笑。”
男店员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同学，顶配一TB现货单台售价六千八百九十九，两台一共一万三千七百九十八。”
男店员把双手搭在柜台上。
“我们店里的原装现货必须先付全款，然后再开箱验机。”
“开发票，刷卡。”
余明沐掏出那张刚入账一万元的储蓄卡，放在玻璃柜面上。
男店员低头看了一眼银行卡，转身拉开后面的防盗仓库门。
两个包装完整的黑色纸盒被放在了柜面上。
男店员拿起移动POS机，在上面输入了一万三千七百九十八的金额。
“同学，卡插在右侧插槽，输入密码。”
余明沐把储蓄卡推进卡槽，按下了六位支付密码。
联网提示音在专卖店里响了起来。
“交易成功，请取出发票与签购单。”
长条消费凭证从机器顶端吐了出来。
男店员把发票和两台全新机器推到余明沐面前。
“老板，发票开好了，您是在店里开箱还是带走？”
刘畅靠在柜台边缘直往下滑。
“一万三千多，真给刷出去了？”
刘畅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盯着刷卡小票上的扣款数字。
余明沐抓起其中一个黑色包装盒，直接甩在刘畅怀里。
“拿着，这是你的入职设备。”
刘畅慌忙接住盒子。
“给我的？沐哥你别吓我，我这条命加起来都不值六千八！”
“刚才你陪我去二食堂解围，算提供安保协调劳动。”
余明沐把另一台手机塞进自己的帆布包里。
“我们三号档口不仅管饭，还给核心员工配发顶级生产工具。”
“劳动创造财富，先把劳务协议签了，正规打款不偷税。”
余明沐从包里摸出一张A4纸和黑色签字笔，放在柜台上。
纸上印着黑字：《三号档口物资调配专员试用协议》。
刘畅看都没看具体条款，抓起笔在乙方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今天开始，你余明沐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爹！”
刘畅蹲在地上，抱住余明沐的大腿。
“义父在上，以后三号档口的剩菜我全包了，谁敢在后厨找茬，我第一个上去顶死他！”
专卖店里的店员站在原地发愣。
机械合成的童音立刻在余明沐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核心业务设备采购与合规配发！】
【系统评定：员工福利标准已达标，劳动工具真实投入生产环节。】
【奖励宿主返现经验值一百点，当前经验值已满百分之十。】
【额外掉落新手期扶持大礼：神秘商业抽奖券一张，已存入系统仓库。】
薪宝那带着奶气的童音接着响了起来。
【花光卡里最后一分钱去买两台顶级数码产品，宿主的做派真是难以评价。】
【不过给下属配发办公设备确实能提升生产积极性，本财务助手勉强算作有效资产重组。】
余明沐在脑子里回了一句少废话。
他收起协议，拉起地上的刘畅往数码城门外走。
“把包装盒拆了，把你的破手机卡换进去，别在这丢人。”
刘畅小心撕开封条，生怕指甲刮坏了盒子的边缘。
两台最新款的手机在日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
两人顺着林荫道往回走。
刚拐过校门口的减速带，三个穿着黑色无袖球服的男生就横在路中间。
领头的男生剃着寸头，嚼着口香糖，是赵天翔在体育学院的跟班王强。
王强身后跟着两个身材粗壮的体育生，手里各自拎着一瓶大号能量饮料。
王强打量着余明沐那双开胶帆布鞋，当场发出冷笑。
“哟，这不是经管院的拼多多战神吗？怎么没陪着周校花在食堂吃鲍鱼海参？”
王强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在路边的花坛里。
“翔哥去校外提车了，临走前特意让我们哥几个来看看你。”
“身上穿的衣服加起来超不过三十块钱，也敢在二食堂跟翔哥叫板？”
旁边两个体育生跟着笑了起来。
“听说刚才在食堂门口装大款，给系花转了一千块生活费，现在兜里连五块钱的冰红茶都买不起了吧？”
“刘胖子，你手里拿个破手机屏幕碎成那样，还好意思跟着他到处招摇撞骗？”
刘畅停下脚步，把原本揣在裤兜里的新手机拿了出来。
深紫色的钛金属机身在烈日下闪着崭新的光泽。
刘畅把开机界面的亮白色标志正对着王强的鼻尖。
“谁告诉你这是破手机？”
刘畅当着三个人的面，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划开界面。
“刚从专卖店提出来的一TB顶配，全款，开正规发票，发票联上写着六千八百九十九！”
王强脸上的轻视瞬间消失了。
站在王强身后的两个体育生把头伸了过来，盯着刘畅手里的机器。
“这是刚出的顶配版？真机还是模型机？”
一个体育生忍不住低声询问。
“模型机？我当场开箱给你看！”
刘畅按亮了屏幕，点开相机对着王强的脸拍了一张特写。
“看见这四千八百万像素没有？你脸上的痘都拍得一清二楚。”
刘畅晃了晃手里金光闪闪的发票联，嘴皮子飞快。
“你们翔哥开个二手改装宝马，给周诗涵送一把快烂掉的花，好意思在这耀武扬威？”
“我沐哥不仅给员工发八千月薪，开工第一天直接给员工配发最新款顶配手机。”
“你们给赵天翔当跟班当了两年，赵天翔给你们发过一张保护贴膜没有？”
王强被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嘴唇动了两下却反驳不出来。
他手里捏着的能量饮料塑料瓶被硬生生捏扁了一半。
“一台手机而已，装什么有钱人！”
王强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得罪了翔哥，我看你们三号档口明天怎么在食堂立足！”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赶紧回去给你的宝马少爷洗车去吧。”
刘畅把新手机塞进大裤衩兜里，转头给余明沐比了个大拇指。
王强带着两个跟班接不上话，绕开两人，朝着体育馆的方向走开。
余明沐裤兜里的旧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微信界面弹出了年故梦的头像。
余明沐伸手按下了免提键，一段急促的语音直接播了出来。
“余明沐，二食堂招租要截止了，赵天翔家托关系要封杀所有外来档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