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什么能赚钱，就卖什么。”
余明沐指着操作台上的不锈钢大深盆。
“大学食堂从来不缺花里胡哨的菜品，缺的是吃得饱的饭。”
周诗涵把红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死结。
“余哥，你的意思是做大锅菜？”
“对，主打量大管饱的良心快餐。”
余明沐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白纸。
“十二块钱两荤两素，米饭免费无限续加。”
“红烧肉、土豆炖牛腩、西红柿炒鸡蛋、炒青菜，每天就固定这几样硬菜。”
年故梦站在旁边合上文件夹。
“十二块钱两荤两素，除去食材和水电，利润空间压得太低了。”
“隔壁窗口一份单拼肉菜都要卖到十五块，他们全靠克扣分量赚钱。”
“只要客流量足够大，薄利多销照样能赚。”
余明沐将菜单草图贴在玻璃挡板上。
脑海里响起了薪宝的机械童音。
【叮！触发日常商业整治任务：纠正食堂打菜手抖恶习。】
【任务要求：杜绝三号档口一切颠勺克扣行为，建立全校最扎实的分量口碑。】
【任务奖励：视员工纠偏执行力度结算补贴，触发十倍返现。】
余明沐转过头看着周诗涵。
“周诗涵，从现在开始，你的岗位职责临时调整。”
周诗涵扶着料理台的边沿。
“老板，我不当试吃官了吗？”
“试吃照旧，但今天你增加一个核心职务，大勺总监兼打菜纪律委员。”
“大勺总监具体要做什么？”
“监督后厨打菜阿姨，谁敢手抖颠勺，你就当场纠偏。”
年故梦从包里抽出一份劳务附加单。
“学校食堂的打菜工基本都是外包劳务，手抖克扣是餐饮行业的通病。”
“后勤处给三号档口分配了两个退休返聘的打菜工，按小时计酬。”
后厨后门被推开，两个系着蓝围裙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领头的胖阿姨手里握着一把长柄不锈钢菜勺。
“老板，我们是后勤调过来的打菜工，我姓钱，她姓张。”
钱阿姨把菜勺在不锈钢盆沿上磕碰出声响。
“我们干这行五年了，省菜提成的规矩我们都懂。”
余明沐指着备好的保温餐槽。
“在我这里，没有省菜提成，只有足量考核。”
钱阿姨皱起眉头。
“小老板，大锅菜不颠勺，你今天中午就得赔得底朝天。”
“十二块钱两荤两素，如果不把汤汁控干、把肉块抖下去，半小时就能把底锅掏空。”
周诗涵从台子底下抱出一个洗干净的不锈钢大汤盆。
“钱阿姨，后厨按规定出餐，不需要你们自作主张克扣分量。”
钱阿姨把勺子伸进刚端出来的红烧肉大盆里。
她腕部发力，迅速往上一翻，勺子颠了三下。
原本装满的红烧肉掉了大半回去，勺子里只剩下四块带着厚肥膘的碎肉。
“小姑娘，你看，这样装盘既好看，又显得满满当当。”
周诗涵端起自己的大汤盆往前走了一步。
“你这一颠，颠掉了别人半顿饭的蛋白质。”
周诗涵拿起另一把长柄平口大汤勺。
她把大勺插进肉盆底部，连肉带浓郁的汤汁直接抄起满满一整勺。
勺子表面堆成一座小山，油亮的大肉块彼此挤压着。
周诗涵把这一大勺红烧肉平稳扣进餐盘里。
“这才叫打菜，必须冒尖，汤汁浇透。”
钱阿姨站在旁边直摆手。
“造孽啊，这么给肉，神仙来了也得亏本！”
周诗涵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接着大口咽下一团白米饭。
“钱阿姨，今天我站在这里盯完全场。”
“你手抖一下，我就当着全校的面多加两勺，而且所有扣除成本算在我的考核里。”
钱阿姨握着勺柄退后半步。
“行，你是老板招的人，你说了算，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几天。”
余明沐低头看了看手表。
“十一点二十分，打铃了，把所有保温槽加热管开到最大。”
“刘畅，把蒸箱里的米饭车推出来。”
后厨门外传来急促的拖鞋脚步声。
刘畅推着一辆四层不锈钢保温推车冲了进来，推车上摆着十几个巨大的饭盆。
“沐哥，米饭备了整整六百人份，后厨大锅里还在蒸两锅！”
年故梦站在收银台前，把微信扫码枪插进电脑接口。
“收银系统连接正常，价格设定十二元固定扣费。”
“广播站今天播报了食堂重组的消息，很多新生已经在往二食堂走。”
下课铃声在校园上空响了起来。
二食堂大门被撞开，密集的新生脚步声涌进一楼大厅。
以往的这个时候，学生们都会分散走向各个面点和炒菜档口。
但今天三号档口上方挂出了一块巨大的硬纸板牌子。
牌子上用粗黑马克笔写着标语：十二元两荤两素，大勺压满，米饭免费无限续加。
走在最前排的几个体育学院男生停在三号窗口玻璃前。
“十二块两荤两素？真的假的？”
“隔壁二号窗口一份青椒肉丝都要十五块，里面全是青椒皮。”
“试试看呗，反正才十二块钱，踩雷也就一顿饭。”
第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掏出饭卡按在感应区上。
“刷卡十二元成功。”
机器发出清脆的播报声。
钱阿姨习惯性握着勺子，右手腕微微有些颤抖，想要控出多余的肉块。
周诗涵站在钱阿姨背后，双手抱胸，整个人紧挨着菜盆。
“阿姨，手放平，勺底贴着盆底舀，不许颠。”
钱阿姨握勺子的手僵住，最终咬着牙盛出满满一大勺红烧肉。
紧接着，第二勺是扎实的土豆炖牛腩，牛肉块足有麻将大小。
西红柿炒鸡蛋占了半边餐盘，炒青菜堆得快要从边缘滑落。
刘畅在窗口最右侧的大不锈钢饭盆前抓起平底塑料铲。
“同学，米饭压实还是松散？不够自己过来打，管饱！”
刘畅用力铲出两满勺热气腾腾的大米饭，硬生生在餐盘上扣出一座米饭小山。
戴眼镜的男生端着沉甸甸的餐盘，整个人僵在窗口。
餐盘的分量压得他的手腕向下沉。
“这……这么多肉？”
戴眼镜男生端着盘子转过身，对着后面的同伴大喊。
“卧槽！兄弟们快过来排队！三号窗口老板疯了！肉给得比家里亲妈还狠！”
原本还在犹豫的学生瞬间围拢过来。
“给我来一份两荤两素！要红烧肉和牛腩！”
“我也要一份！米饭给我多扣一勺！”
“扫码成功！快点给我盛，后面挤死人了！”
窗口前面的队伍以极快的速度向后延伸。
从三号档口的正门口，一直排过开水房，直接穿过二食堂南大门，顺着外面的台阶延伸到水泥路面上。
年故梦手里的扫码枪没有停顿过，机器连续不断地发出收款提示。
“微信支付收款，十二元。”
“微信支付收款，十二元。”
“微信支付收款，十二元。”
周诗涵站在打菜台旁边，全程紧紧盯着钱阿姨和张阿姨的勺子。
中间张阿姨试图在盛牛腩时把土豆多装几块，周诗涵当场伸手拿过备用夹子，从盆里夹出三块大牛肉补在学生的盘子里。
“我们三号档口童叟无欺，荤菜就是大荤，不掺水分。”
排队的经管系学生发出欢呼。
“周校花亲自在窗口督战！”
“系花给我们监工打菜，这顿饭吃得太值了！”
“以后二食堂我只吃三号档口，谁去别的窗口谁是冤大头！”
钱阿姨打菜打得满头大汗，勺子再也不敢抖动半下。
原本准备卖两个小时的四口大深盆，在四十分钟内被全部刮了个干干净净。
刘畅拖着空推车往后厨跑，后厨燃气灶上的大铁锅铲得火星直冒。
整整三个大保温桶的米饭全部见底，连一颗饭粒都没剩下。
二食堂大厅里坐满了端着堆积如山餐盘的学生，空气里全是红烧肉和炖牛腩的香气。
十二点四十分，随着最后一份西红柿炒鸡蛋被打走，保温台彻底清空。
周诗涵解下大围裙，端着后厨特意留出来的最后一份满盆红烧肉。
她坐在档口侧面的折叠桌旁，拿起大钢勺，三口就把一大团米饭和肉送进嘴里。
周诗涵嚼着饭，脸上满是满足。
“太好吃了，余哥，今天的肉焖得特别烂，我自己能吃完这整整一盆。”
【叮！日常商业整治任务完成！】
【检测到员工周诗涵全程执行纪律纠偏，成功消除打菜手抖恶习，建立极高用户口碑！】
【三号档口首个午市客流突破四百五十人次，营业额达标！】
【任务结算：发放周诗涵单日工时津贴300元整！】
余明沐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转账。
输入金额：300.00元。
点击确认支付。
周诗涵摆在桌上的手机立刻响起提示音。
“微信支付收款，三百元整。”
周诗涵嘴里塞着牛腩，停下筷子看着余明沐。
“余哥，这顿饭我吃得这么撑，你还给我发三百块钱？”
“劳动创造财富，先把劳务协议签了，正规打款不偷税。”
余明沐把系统自动打印的日结津贴确认单推过去。
周诗涵在单据上飞快签下名字。
机械童音在余明沐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正规劳务报酬已发放！】
【雇佣对象：周诗涵。】
【支出工时津贴：300元。】
【触发新手期十倍固定返现！】
【返现金额：3000元整！】
【资金已通过合规商业服务费渠道转入储蓄卡，完税证明已归档。】
余明沐兜里的手机震动，三千块钱稳稳当当落入账内。
加上开店以来的各项返现与扶持，他的储蓄卡流动资金已经达到两万七千元。
年故梦放下手里的财务账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余明沐，虽然单份利润只有三块钱，但今天中午四个大盆全部翻台三次。”
“流水突破五千四百块，纯利润超过一千三百元。”
“薄利多销确实把整个二食堂的客流全抢过来了。”
此时，隔壁二号档口的防蝇门帘被掀开。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无袖背心、手臂上纹着蝎子图案的粗壮汉子站在台阶上。
那是赵天翔亲戚赵德标开设的炒菜窗口。
二号窗口平时垄断着食堂的荤菜炒菜，每天中午能卖出几百份高价拼盘。
但今天中午，二号窗口的打菜台前冷冷清清，连一只苍蝇都没有。
台子上的青椒肉丝和油腻红烧肉彻底凉透，表面结了一层白色油脂。
赵德标咬着后槽牙，看着三号档口前还未散去的空盘子和擦桌子的刘畅。
赵德标退回昏暗的二号窗口后厨。
他弯下腰，从切配台下方的塑料筐深处，缓缓抽出一根沉甸甸的实心铁棍。
铁棍的冷光在后厨的污渍中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