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哥，你快想想办法，窗口那边真顶不住了。”
“人工记账根本行不通，现在到底积压了多少张手写单子？”
“足足两百多单，连打菜的大师傅都快把铁勺给扔了。”
“点餐小程序必须立刻上线，否则档口非得被挤垮不可。”
“可是软件开发周期很长，咱们去哪里找靠谱的技术人员？”
“咱们江大计算机系人才济济，难道找不出一个能写小程序的高手？”
“高手确实有一个，而且是拿过国家级算法竞赛金牌的顶尖学霸。”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个校区？”
“大三的林梦瑶学姐，整个计算机系、也是整个江大的技术天花板。”
“既然技术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梦瑶学姐性格孤僻，从来不参与任何社团，也不接学校的项目。”
“只要报酬给到位，没有人会拒绝正规的技术劳务外包。”
“沐哥，你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听说之前有校外大公司开高薪请她，她连理都没理。”
“那是他们开出的条件缺乏吸引力，咱们去哪里能找到她？”
“这个时间点，她肯定在实验楼三楼的旧机房里写代码。”
“你先回三号档口帮周诗涵维持秩序，我亲自去机房见她。”
“沐哥，你可千万别跟她吵起来，全系的学生都怕她。”
“我是去谈正规合作，又不是去打架。”
余明沐转身走向校内自动取款机，从储蓄卡里取出一整叠红色大钞。
整整一万元崭新的现金，装进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余明沐快步穿过林荫道，直接来到实验楼三楼的公共机房门外。
机房的大门虚掩着，里面只亮着几盏昏暗的荧光灯。
余明沐推开房门，看到一个穿着肥大黑色连帽衫的女生正坐在角落里。
女生戴着黑框眼镜，正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显示屏上的代码密密麻麻，飞速向下滚动。
主机箱发出沉重的嗡嗡声，机器的外壳已经发黄，显得十分陈旧。
余明沐走到女生旁边的空位上，拉开塑料椅子坐下。
“请问是梦瑶学姐吗？”
女生敲击键盘的双手停顿了一下，并没有转头。
“有事快说。”
“我是二食堂三号档口的负责人余明沐，想请你开发一套微信点餐小程序。”
“我没兴趣，你找别人去吧。”
“这套系统需要实现手机线上点餐、分时段叫号以及自动打印厨房小票的功能。”
“学校论坛里有很多接单的业余学生，别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他们的代码质量无法保证服务器的高并发承载，我只要最好的技术方案。”
“我说过了，我不接这种低级外包。”
余明沐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厚重的牛皮纸信封。
余明沐拆开信封，将整整一万元现金整整齐齐地码在键盘旁边。
红色的百元大钞堆成厚厚一叠，压在梦瑶的黑色鼠标垫边缘。
“这是一万元预付金，只要系统按时上线，后续还有更多报酬。”
梦瑶转过身来，身体靠在椅背上。
梦瑶伸出右手，手指按在最上面的那张钞票上。
余明沐心里觉得事情有了转机。
梦瑶单手轻轻一推，整叠现金滑回到了余明沐的面前。
“不需要。”
“梦瑶学姐，做项目拿报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嫌钱少可以随便开价。”
“拿着你的钱，从这里出去。”
“我是带着诚意来的，档口现在真的很需要这套技术系统。”
“我不缺钱，更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这不是施舍，这是你应得的劳动报酬，我可以和你补签一份正式的劳务雇佣协议。”
“你的商业逻辑漏洞百出，连最基础的开发流程都不懂，就敢拿着钞票到处砸人？”
余明沐感到非常尴尬。
“如果你觉得现金不够正式，我们可以加个微信，转账留下正规对公凭证。”
梦瑶拿出一部外壳磨损的旧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
“扫吧。”
余明沐拿出手机扫码，迅速发送了好友申请。
系统页面刚刚显示添加好友成功，余明沐的屏幕上就弹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梦瑶当着余明沐的面，手指在屏幕上连续点击了两下。
“你已经被我拉入黑名单了。”
“梦瑶学姐，你这做事方式未免太决绝了。”
“三秒钟之内离开这里，否则我就叫楼下保卫处上来了。”
梦瑶重新把双手搭在旧键盘上，继续快速编写代码。
余明沐收起桌上的现金，无奈地从塑料椅子上站了起来。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薪宝尖锐的嘲笑声。
【宿主，你刚才掏钱的姿势简直就像个暴发户！】
余明沐在心里反驳薪宝。
“我这是为了提高办事效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有什么问题？”
【系统提示：该笔资金未达成任何真实合规的雇佣协议，判定为无效交易，无法触发返现机制！】
【梦瑶是拿过全国金奖的算法天才，你居然拿一叠钞票把人家当成路边兼职小妹！】
“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档口马上就要被催单的学生挤爆了。”
【尊重知识，尊重技术，用合规正规的合同去敲开冰山的大门，而不是用你那充满铜臭味的钱包！】
余明沐默默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机房大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余明沐顺着楼梯慢慢走到实验楼外。
夜风吹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余明沐正准备穿过树林返回二食堂，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塑料撕裂声。
在小路拐角的昏暗树影里，蹲着一个穿着肥大黑色连帽衫的身影。
那是刚刚把他赶出机房的梦瑶。
梦瑶半蹲在草丛旁边，宽大的帽子扣在头上。
一只右腿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小橘猫正趴在她的脚边。
梦瑶小心翼翼地撕开一个铁盒包装，把里面的肉泥倒在干净的塑料纸上。
余明沐借助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个铁盒上的进口标签。
那是宠物店里单罐售价三十多元的高级无谷金枪鱼猫罐头。
梦瑶轻轻抚摸着小猫的后背，静静看着小猫大口吃肉。
余明沐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树丛五米远的树干后面。
这个平时把所有人拒之千里之外的冰山学神，自己用着破旧的主机，却舍得给流浪猫买这么贵的罐头。
余明沐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牛皮纸信封，心中有了新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