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丹蒂与诺艾米在「南瓜夫人」吃过晚饭后,就将行李都搬到新租的房子里。
她们本身没有多少东西,不过新房一直没人住,到处落灰,两人为此收拾了好一阵。
诺艾米在第一时间就烧起了壁炉,现在房间里已经变得很暖和了。
不住旅店之后,烧水、取暖什么的都要亲力亲为,薇尔丹蒂对此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因为诺艾米主动承担了这项任务。
夜已深,薇尔丹蒂坐在一楼客厅的椅子上,用一块湿布擦拭着「赫尔瓦尔」。诺艾米则在浴室洗澡,她没关门,薇尔丹蒂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薇尔丹蒂,我们明天要接取赤铜级的晋升任务吗?”诺艾米期待的询问混杂着水声从浴室传出。
“这件事不着急,这几天我要训练一下你的剑术。”
“什么?难道我打败食人魔时的英姿没能证明我的勇敢吗?”
“还远远不够,”薇尔丹蒂毫不留情地说,“你的对手是霍克,如果让他对付那只食人魔,可能连一半的时间都用不上。”
诺艾米没再说话,水声明显更加急迫。没过多久,她就顶着一头半干的短发从浴室出来。
薇尔丹蒂抬头看去,见少女裹着浴巾,赤脚站在地上,只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腿,以及被热气熏得微红的双肩。
似乎是薇尔丹蒂的目光让诺艾米有些无所适从,她侧过脑袋,弱弱地说了一句:“我洗好了,在楼上等你。”
——
翌日。
“九十九、一百!”
热身结束的诺艾米长舒口气,看向面前的薇尔丹蒂。
此时,薇尔丹蒂手里正拿着一把新买的单手剑,这是她今早去铁匠铺精挑细选的,宽窄、长度都和霍克腰上挂着的相近。
可惜薇尔丹蒂并未见过霍克战斗时的样子,否则可以尝试着模仿对方的战斗风格,给诺艾米喂招。
所以她只能揣测着,一个当过卧底的人,会以怎样的方式战斗。
一瞬间,诺艾米感觉到薇尔丹蒂的气势变了。
她的架势不复之前的放松,变得极度收紧,好像外界一有点响动,那把剑就会像毒蛇一样弹出。
还不等诺艾米多想,一阵寒风就迎面扑来……
接下来的几天,薇尔丹蒂没有再去接取委托,而是专心陪诺艾米练剑。
上午薇尔丹蒂会尽量模仿想象中霍克的剑术风格与诺艾米对练,到了下午,则教她一些实用的步伐、或者发力技巧,以及最基础的锻炼力量。
至于一日三餐,在诺艾米的提议下,全都在购买好食材后,由二人自行制作。
薇尔丹蒂还记得诺艾米第一次从厨房出来时,手里端着一盘黑乎乎的、完全分辨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
尽管诺艾米声称这只是一次微小的失误,但在那之后,薇尔丹蒂就没再让她下过厨。
相比之下,薇尔丹蒂做出来的菜肴在各方面都很出色。
总之,薇尔丹蒂的手艺,已经成了支撑诺艾米刻苦训练的一大期待。
就这样过去一周,诺艾米的剑术取得了很大进展,至少从姿势上来说,就连薇尔丹蒂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于是她带着诺艾米来到久违的冒险者公会,想接取一件晋级委托,顺便检验一下练习成果。
“赤铜一星委托,剿灭尸妖,有若干亡灵战士仆从……”
薇尔丹蒂以“人形敌人”为首要目标,看了一圈,最终从为数不多的赤铜级委托中揭下一张。
——
就在「翡翠之剑」接下赤铜级晋级委托,往目标地点行进时。
灰堡领主府内,芙蕾雅叩响了科尔文子爵书房的门。
“子爵大人,您找我?”
科尔文将目光从窗外收回,他转而看向面无表情的芙蕾雅,轻笑一声,示意她坐下。
“昨天晚上,席恩罕见地跟我请假了,一开始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后来才知道,他是找你身边那个小秘书——格丽塔约会去了。
科尔文耸了耸肩,露出玩味的笑容,“他们俩好像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子爵大人,”芙蕾雅眉头微皱,“我不太明白,您叫我来,难道是为了席恩的感情问题吗?”
“不,当然不是,”科尔文道,“席恩是个尽职尽责的人,料想格丽塔也算是接待过薇尔丹蒂,于是顺便打听了一下。
“格丽塔告诉他,那天为薇尔丹蒂引路时,对方询问了关于霍克的事。
“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薇尔丹蒂,或者她身边的那个小姑娘,与霍克有什么过节呢?”
“这……”芙蕾雅哪里还不清楚,她一直以来视为心腹的格丽塔,不知什么时候被科尔文收买了。
她心中暗怒,双手微微攥紧又很快松开,平复了一下呼吸,道:“您的猜测不是没有可能,我回去好好调查调查。”
科尔文没理会她的回应,自顾自地说:“霍克这人我也知道,是白狼帮的大功臣,之前能吞并赤狐帮,也多亏了他做卧底。
“那个叫诺艾米的小姑娘,听口音是瓦伦希人,是被薇尔丹蒂从黑石城带过来的。
“按理说,她是不会流落到灰堡这种偏远的地方的。你说有没有可能,霍克是在赤狐帮做卧底时的什么行动,导致了她如今的处境?”
听着科尔文的分析,芙蕾雅心里一惊。
霍克卧底时与帮内往来的密信,芙蕾雅全都了如指掌。的确有那么一天,霍克说自己听从上级命令,带队洗劫了一个来自瓦伦希的商人车队。
见芙蕾雅略显僵硬的表情,科尔文嘴角微微勾起,他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芙蕾雅,霍克在赤狐帮时,为了保持卧底身份,不得不杀害一些白狼帮人。所以回归之后,你只能把他安排在一个远离帮派中心的岗位上。
“哪怕认可他的贡献,大家也无法真正接受他……霍克的价值,在白狼与赤狐斗争结束的那一刻就耗尽了,不是吗?”
说到这,科尔文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芙蕾雅知道没法再装糊涂了,直截了当地说:
“容我拒绝,科尔文大人。霍克为白狼帮立下了不可埋没的功劳,至少……不该被当作换取谁好感的道具。”
早在科尔文起身时,外面挂在窗框上的独眼男人就松开手,轻巧地落到了地上。
此时他正紧贴着墙壁,脸色阴沉地屏住呼吸,准备聆听科尔文接下来的话。
霍克昨天恰好碰到席恩私会大姐头的秘书格丽塔,原本以为两人有一腿,打算听听八卦。结果却发现,格丽塔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科尔文的眼线!
霍克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他一直记得诺艾米这个名字,察觉两人秘密商议的事可能与自己有关,就留了个心眼。
今天一听说芙蕾雅被子爵召见,他就快马加鞭,提前来到子爵府邸准备窃听。
就在这时,领主府的正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停下后,好像有什么重物掉到了地上。
门口执勤的卫兵一惊,连忙冲上前查看,同时大喊:
“子爵大人,席恩骑士长重伤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