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件神秘的武器,诺艾米比薇尔丹蒂还要好奇。
看着她来回追问的样子,格雷反而卖起关子,只说到时候看见就知道了。
即使没有格雷这封信,薇尔丹蒂同样觉得奥斯霍尔德是个好去处。
「翡翠之剑」冒险团需要去更大的地方,完成难度更高的任务。薇尔丹蒂也需要在一个更加繁华的地方与更多的人接触,探寻梅涅希雅那件事的真相。
在等待鲁特琴和飞龙皮甲制作完成的这段时间里,薇尔丹蒂二人在灰堡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清闲日子。
没有委托、没有敌人,诺艾米竟然觉得有些无聊,全靠锻炼自己的奇迹打发时间。
诺艾米一直牢记着,维克多曾说要用心体会曲子背后的情感。
因此这几天,她结合讨伐黑熊帮那夜的经历,结合自己记忆中那些零零散散的曲子,原创了一个完整的乐谱。
经过测试,以这种慷慨激昂的曲调发动奇迹,能有效减缓听众体力消耗,同时还有振奋士气的效果。
她决定将这首曲子命名为“行军曲”。一听就知道会有不少重名的,但诺艾米并不在意,在她的「奇迹」之下,这首曲子就是独一无二的。
——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临出发前,薇尔丹蒂与诺艾米穿上了「金线针坊」差人送来的定制飞龙皮甲。
飞龙的翼膜很薄,不适合做成厚重的护甲。所以「金线针坊」的老裁缝给出的方案是,将翼膜做成轻薄的内甲,穿着几乎不会有异物感,保温的同时,防刺效果极好。
灰堡的南门,薇尔丹蒂二人与前来送行的科尔文、席恩告别后,就伴着龙骨琴粗犷的琴声,骑马踏上了前往「誓约之都」的路。
出发之前,诺艾米就规划好了这一周的旅行路线,包括每晚在哪家驿站住宿。
“现在想想,我们才在灰堡待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诺艾米拿着地图,手指沿着标记好的路线划动。
“途中要经过菲利普子爵的领地,听说他的橡木城建设得远不如灰堡,我们就不必在那里落脚了。”
路上闲着没事,诺艾米给薇尔丹蒂说了一些自己儿时在瓦伦希同盟国的经历。
瓦伦希同盟国与维瑞塔斯的情况有些相似,是一帮商人自发组建、慢慢发展起来的。生意做得越成功,在瓦伦希就越有话语权。
这个没有王权,完全靠着契约精神与利益关系建立起的国家,在诺艾米的描述下,比瑞文马克这个迟暮的国度更鲜活、也更有人情味一些。
两人沿着大路一直走到黄昏,期间没遇到任何魔物,甚至连人都没看到几个。
前方不远处升起一道炊烟,薇尔丹蒂看了看手中的地图,知道那是路上经过的第一个驿站。
“我们先休息吧,明天再赶路。”
薇尔丹蒂与诺艾米到旅店门口将马拴好,正要进去,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个金发金瞳、背着长弓的少女从旅馆走出,她的眼神在薇尔丹蒂二人身上快速扫过,开口问道:
“两位冒险者,请问你们看没看到最近在这一带出没的一只红色飞龙?”
诺艾米看着她过分白皙的皮肤,还有那双尖长的耳朵,一下子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一位血统纯正的精灵族,在希尔瓦涅斯之外的地方可是相当少见。
诺艾米从来没见过活生生的精灵,在家乡,可是有许多人以见过精灵为荣呢。她忍不住盯着对方的耳朵看,直到少女微微皱眉,诺艾米才笑着收回目光。
“如果你是指那只红色鳞片的飞龙,它已经死了。”
“死了?”少女的眉头皱得更紧,“你们杀的?”
“怎么?我们不像能战胜飞龙的样子?”诺艾米掀开外套,指了指里面的飞龙甲,又看向对方胸前衣服上挂着的赤铜徽章。
“你也是赤铜级冒险者,不也来寻找追踪那只飞龙了吗?”
闻言,少女错身走到一边,冷峭道:“既然飞龙已死,我也要回奥斯霍尔德了。”
“我们也要去奥斯霍尔德,”诺艾米说,“既然碰到了,一起吃个饭如何?”
诺艾米的邀请并未立即得到回答,见对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诺艾米报复似的盯住她那双稀有的尖耳朵,想一次看个够。
薇尔丹蒂随着诺艾米的目光看去,只见少女身姿挺拔,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发丝间流淌的金色被夕阳照得更浓,风将她额前几绺碎发吹得微微扬起,更衬托出眉眼间的那几分疏离。
再加上那对尖尖的耳朵和精致的五官,这个态度略显傲慢的少女整个人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史诗故事里常会出现的那种、高傲冷艳的精灵游侠。
沉默片刻后,精灵对着诺艾米微微点头。
——
旅馆内弥漫着烤肉的香味,诺艾米点了几份招牌菜,她刚要问缇芮要吃什么,对方就自顾自点了份素食。
薇尔丹蒂忽然回忆起来,精灵族全都是素食主义者。
“我叫诺艾米,吟游诗人,隶属「翡翠之剑」冒险团,这位是团长薇尔丹蒂。”
“缇芮·奈兰,独行游侠,叫我缇芮就好……我以为你才是团长。”缇芮说罢,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薇尔丹蒂斗篷下的脸,但很快又收回目光。
“那只飞龙真被你们杀了吗?据我所知,这里再往北,可就没多少像样的冒险者,你们是怎么凑齐队伍的?”
“谁说我们是组队的了?”诺艾米端起龙骨琴,炫耀似的弹拨几下,“是薇尔丹蒂一个人杀的。”
厨房里正在忙活烤鹿肉的老板,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缇芮倒是没有什么反应,默默吃着碗里的蔬菜沙拉。
诺艾米当然不会让饭局冷场,她又忍不住看了看缇芮的尖耳朵,问道:“缇芮,你是从希尔瓦涅斯来的吗?”
“不是。”
缇芮对于自己的出身似乎不愿意多说。吃完饭后,诺艾米刚要去结账,顺便开个房间,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龙吼。
“又有飞龙?”诺艾米将饭钱塞到瑟瑟发抖的老板手中,正要去外面看看,就见缇芮忽然夺门而出,往龙吼的方向狂奔。
“她对飞龙好像有什么执念,”薇尔丹蒂说道,“我们也去看看。”
两人一出门,就看到空中呈“品”字飞行的三只飞龙。它们颜色各异,身上似乎系着鞍具,此时正向下俯冲,好像是要落地。
这一会儿的工夫,缇芮就已经跑出去很远,两人沿着她的脚印追过去,最终在一棵大树旁找到缇芮。
她正挽弓搭箭,死死盯着不远处那条结冰小河的位置。
三只飞龙用利爪破开冰面,将尖长的龙吻扎进水里,牛饮起来。
飞龙的背上跳下来三个衣着单薄的人,一女两男。
薇尔丹蒂说道:“把箭放下吧,这三只飞龙是有人驯养的。”
缇芮面露挣扎,犹豫片刻后将弓箭收回。
看着三只飞龙趴在河边喝水,那样子简直就像三只温顺的小狗,诺艾米差点惊掉了下巴。
诺艾米现在穿着飞龙甲,用着龙骨琴,虽然并非是她的功劳,但有了这些装备,她总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般的冒险者了。
她们才刚出灰堡,就发现飞龙居然是能被驯化的,这可比杀死飞龙的难度还要大得多啊。
察觉到薇尔丹蒂三人,为首的女人脸上挂起和善的笑意,带着剩下两人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