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笑一笑。”
希尔维娅看着街道两侧山呼海啸的人群,依言弯了弯唇角。
玩过《苍白纪元》游戏剧情的玩家应该很熟悉:皇女巡游万民跪拜,然后在主圣堂前被教会扣上“亵渎”之名,押上火刑架烧死。
这位皇女,是游戏里的头号工具人NPC。
很不巧的是,她现在就是这个倒霉的皇女希尔维娅·奥古斯塔。
穿越了三天,希尔维娅实在没时间习惯这具身体。
唯一的感受就是站直了会不自觉沉肩,原来女孩子的负担还挺大的。
至于变成皇女这个事,更来不及适应。
教会既然早就圈禁了皇女,为什么非要留她活到巡游典礼?工具人的命也是命,总不能就图这一场仪式感。
想不明白,剧情里没写。
那这就要看老玩家的从容规划了,看我一命速通!
“殿下笑得很好。”大主教眯起眼,“等会儿到了主圣堂,对着选王贵族们,也要这么笑。”
枯瘦的手搭上护栏,他刻意摆弄着手上的戒指。
“否则,您也不想现在就结束这来之不易的自由吧。”
画饼是吧,谢谢我不吃。
“铛——!”
一道黑影横跨半步,重鞘撞上车栏。
“主教大人,请退后。”
龙裔骑士挡在两人之间,鳞片从颈侧一直覆到下颌。她叫克洛伊,王庭近卫,今天领到的任务是“护送皇女巡游”。
所谓护送,换个说法就是押送。
克洛伊右手搭着剑柄,缠布下露出一角褪色的红绳。
北境军的旧式结法,这是剧情中“叛军”的标记。
一个王庭骑士,系着叛军的绳结,很明显她对皇室恨之入骨,但为了职责必须保护皇女。
【克洛伊好感度:-50】
“一条杂碎爬虫,也配管我?”
大主教冷笑着往前凑了半寸。
克洛伊按住剑柄,寸步不让。
“我的命令是保护皇女殿下。主教大人,您越界了。”
“保护?”大主教笑出了声,“好,那你就看着她。殿下,施展你们皇室传承的‘圣光赐福’吧。信徒如此虔诚,我们的皇女殿下怎能不布施神恩?”
圣光赐福,大范围传承魔法。
现如今,体内的魔力早被教会的禁锢法阵抽空了,强行施术,烧的就是生命。
原剧情里,皇女没有释放这个术,所以过了几天大典上公开处刑。
进退都被堵,想要绝处逢生只能选择其他的办法。
“殿下。”克洛伊把声音传入皇女耳中,“不要施术,我可以带您离开。到了王庭就安全了。”
她的视线迅速掠过街道两侧的哨戒点计算路线。
希尔维娅却留意到了另一件事。
女骑士接到的命令是“押送”,现在却想带着人质逃跑。
这个好感度,希尔维娅根本不信是克洛伊自己下的決断。
这是否是转机呢...
“我来。”
闻听此话,克洛伊惊讶地转头:“殿下……”
“好了,站到我身后去。”
希尔维娅没加重语气,克洛伊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女骑士迟疑地退开半步。
大主教抱起胳膊,冷笑着想看那只金丝雀血管爆裂,死在所有人面前。
皇女上前半步,合上双眼。
【叮——】
【系统加载完成。】
【新手魔力储备:高阶满溢(一次性)。】
【当前声望:0(已开启透支兑换权限)。】
【未知模块:未解锁。】
视野左下角,浮出几行淡蓝色数据。
系统来得及时,可以增加胜率。原定计划中,她本就准备拿这具身体剩余大部分的生命力填进去,还有后备计划保命。
“兑换。”
她在心中补上两个字。
“全部。”
【警告:储备超过容器上限,直接注入将导致魔力通路爆裂。】
【建议:经皇室血脉中的导出术式,以“燃命”形式转化溢出部分。】
【声望透支-1000。当前声望:-1000。】
债留到明天再还,有更好的选择谁会浪费自己的生命...
希尔维娅握住纯金扶手,将那管满溢的虚空魔力尽数灌入血脉中的术式——
轰!!!
剧痛从指尖直冲肩膀。先是酥麻失去知觉,紧接着,骨髓里钻出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冷白的皮肤绽开蛛网状血纹,细小的血珠接连渗出,将扶手上的木纹染得猩红。
视野四周迅速暗下去,希尔维娅脑中冒出了读档的念头,但现实不是游戏里那样做不到这种事。
只存在了极短的一刹,短到她事后绝不会承认。
七年时间,她在游戏里死过四百多次。每次都是屏幕一黑,重新再来。
现在死了,就真没然后了。
她咬破舌尖,将涌到喉头的血和那个念头一起咽了回去。
疼?
速通最后一管血时,她连续十七个小时没下线。BOSS一招劈掉半条命,她连眼皮都没眨。
眼下这点疼,还轮不到它吓退自己。
轰——!!!
纯白光柱以仪典用车为中心冲天而起,贯穿阴沉天幕。大片光雨从高空洒落,将整条光辉大道尽数笼罩。
第一个被光雨罩住的是那个断腿的守夜人。
他怔怔看着断口,伤处没有收拢,皮肉深处却有某种沉寂多年的东西重新苏醒。淡金色纹路沿着脖颈向上蔓延,很快隐入皮肤。
除了教会以外的人都刻印下了同一个图案。
缠绕的荆棘与鹰。
希尔维娅认得这个图案。
皇家圣血纹。
圣光赐福真正的用途不单纯是治疗,它的主要目的还是一个荣誉标记。
和平年代里,这招是皇家随手就能释放用以表彰的。
现在教会这里单纯认为这个招数就是一个不需要魔力就能释放的大范围。
"神迹……"
谁先跪下,已经没人看清。哭声、祷词与铠甲碰撞声混在一起,沿着长街传向远处。
希尔维娅站在光柱中央,裙摆被魔力吹起。
她低下眼,将外溢的魔力拢到一处,压成一柄无形重锤。
咔嚓!
大主教的双膝跪倒,被那股力量压得弯下腰贴在地上。
老者艰难仰头,逆着圣光望去,那道身影站在光柱中心,轮廓覆着灿金光芒。
"主教大人。"
希尔维娅俯视着他笑道。
"行此大礼做什么?难道是我的虔诚感动了阁下?"
大主教别扭着无法说出话。
可希尔维娅看清了他的眼睛。
恐惧只浮在表面,不出所料这个老登还有后手。
"愿为皇女殿下——献出心脏!!"
有些民众说的有些怪,但大体意思还是好的。
希尔维娅听着,将渗血的手藏入衣袖,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
这个老登被镇压得太快了,甚至带着几分顺势而为的意思。
身后,克洛伊没有其他动作冷眼旁观。
---
希尔维娅离开仪典用车后,大主教才从车厢窟窿里爬出来,挥退上前搀扶的心腹。
“今天她这么做,难道有人在帮她嘛。这个女人是忘记了这里可是王都。在这里,教会说了才算。那些人跪得越虔诚,送她上火刑架的罪名就越坐实。”
关上房门,希尔维娅站在窗前,袖口下的伤处仍在作痛。
“他想借这场跪拜点火。巧了,我等的也是这把火。柴堆最后烧向哪边,得看台是谁搭的。”
不同的地方,两个人在同时算计着对方。
“燃命施术,她烧掉了几年?三年,还是五年?等到那时,她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他把那道圣光当成了燃命术。可惜,扣掉的不过是系统蓝条,外加一千点欠债。”
“清洗部队今夜进城,‘那件东西’也在队伍里。她手上已经没有翻盘的牌了。”
“我的剧本一点没变。教会算的再厉害,根本不注重玩家就是死路一条。”
【未知模块:加载中……1%】
隔着两条街道,不同阵营的两人共同算计着对方。
“优势在我!”
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