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最近这几天倒霉透了。
出门会踩到随手丢弃的香蕉皮，坐个椅子总能坐到坏掉的劣质品，有时候还会被浇上一桶洗脚水……
晚上时，总会被奇怪的声音吵醒，早上一醒来，家里的食物就全都不见了。
今天，又一次出门踩进坑里后，约翰终于无法忍耐。
苦笑着对米拉说：“米拉小姐，能别再捉弄我了吗？”
是的，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当然是米拉，她完全不掩饰自己的行为。
每次约翰踩中陷阱后，她都能第一时间跑出来嘲笑他。
“哼，那你得告诉我阿加莎在哪。”
“那您还是继续捉弄我吧。”
约翰艰难地把腿从坑里的泥里拉出来，准备去清洗一下。
爱丽丝拦住了他，说道：“约翰先生，为什么就是不能告诉我们阿加莎在哪呢？”
“她好几天没回教堂了，即使是恶作剧，也太过分了吧。”
约翰一愣，看着她说道：“恶作剧，你们是这么想的吗？”
“那我更不能说了。”
听到约翰的回答，爱丽丝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她着急地问：“为什么？难道阿加莎其实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吗？”
察觉到自己失言，约翰赶紧补救：“没有……她很安全，现在还在计划给你们一个惊喜。”
“再等几天，你们就能看见她了……或许……”
在米拉和爱丽丝的目光下，约翰越说越心虚了。
约翰的表现让爱丽丝更急了，她激动地朝约翰喊：“约翰先生！请告诉我们真相！”
约翰抿着嘴唇，脸上透露着些愧疚。
但最后还是坚定道：“我很抱歉……”
“约翰先生！”
爱丽丝喊破音了。
她的眼眶红着，对着约翰说：“阿加莎是我们不可取代的家人！我们得知道她去做了什么。
试问一下，如果消失的人是您的妻子，您的女儿，您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约翰的脸上出现动摇，他在迟疑。
“求你了，约翰先生，阿加莎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女孩的请求彻底打破约翰的心防。
最后，他无奈地向爱丽丝解释：“她要做的事情很危险，她不想把你们卷进去……”
爱丽丝牵着米拉的手，坚定道：“无论她想做什么，在她消失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我们卷进去了。”
“而且，我们是家人，一家人就应该时时刻刻在一起，一起面对问题，不是吗？”
约翰闭上眼睛，思考几秒钟，最终，长叹一口气。
“好吧，你说服我了。”
“跟我来吧，我会跟你们说明事情的经过。”
约翰带领着两人进了裁缝店。
在换了裤子后，约翰为她们端上两杯热茶，给两个小姑娘讲述事情的经过。
“那天，阿加莎修女向我询问我如何解决灰蛇帮的事情。”
……
约翰是温莎学院法律系的毕业生。
温莎学院位于边陲领首府，虽然比不上赫赫有名的帝都大学，但在边境地区也算得上是一个好学校。
若是留在首府，当一个律师或是一个小文官，也能有个不错的未来。
但为了自己的梦想，也为了家乡的家人，他选择回到灰石城，决定成为一名治安官。
不幸的是，他回来才几个月，厄运就上门了。
在一次巡逻时，他发现一伙流氓在一条街道上又砸又抢，其中就包括自己妻子的裁缝店。
热血青年哪里能看到这个？当即就要上去抓捕，却看到自己的同事无动于衷。
“你们这是做什么？没看到他们在行凶吗？”
同事苦涩一笑：“他们是灰蛇帮的。”
“那又怎样？”
“灰蛇是阿瓦尔养的。”
“所以就不管吗？你的正义呢？你的职责？”
“你还不明白吗？约翰？就连我们都是阿瓦尔养的！”
约翰沉默了，推开同事，一个人上前。
结果就是被捅了一刀子，差点吃上贡品。
但即使如此，在受伤后一个月，他都还在通过法律手段，妄想着让灰蛇帮，让阿瓦尔受到制裁。
但灰石城的律法，在阿瓦尔这个庞然大物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更何况，他并没有证据证明灰蛇帮和阿瓦尔之间的关系，即使人人都知道，灰蛇帮就是阿瓦尔的走狗。
事情的最终结局，就是捅伤了约翰的那名混混被判了几年刑，而他自己，在某天因办事不利遭到开除。
他的街坊领居们仍然受到灰蛇帮的威胁。
现实的残酷浇灭这个二十岁年轻人的一腔热血，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他也只能使用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手段。
他有个学长是黑帮的老大，在他刚当上治安官的时候联系过他。
想让约翰成为他的内应，约翰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甚至放出过狠话要将他亲手逮捕。
却没想到，最终走投无路时，唯一能依靠的居然是他这个混黑的学长。
他说服学长对付灰蛇帮，并散布消息，称阿瓦尔即将对全城的贵族下手。
在灰石城，几乎每一个帮派后面都有着一个贵族撑腰，约翰散播的谣言激起了贵族们的恐慌。
于是，一时间灰蛇帮也没功夫再威胁他们。
这一条街道的小商贩们就这样幸存下来。
“阿加莎小姐很聪明，她推测出了我是事情的始作俑者，并且从我这里拿到了我学长的联系方式。”
约翰的表情有些复杂。
“虽然我不知道她的过去，但我看得出来，她想要复仇……向阿瓦尔……”
实际上，从那天之后，在道上便出现了一个传说。
那是一个怎么杀也杀不死的女人，不管伤势如何严重，她都不会死去。
而她的敌人，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存。
道上的人都称她为不死魔女。
“但她没有加入任何帮派……她只接受委托，只接和灰蛇帮有关的委托。”
“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
讲述完，约翰脸上带着些愧疚，愧疚自己没能坚守承诺。
又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将这些烂事告诉眼前的两个孩子。
但话都说出去了，约翰现在只能叹息。
米拉和爱丽丝对视一眼，两人窃窃私语，商量着办法。
最后，由米拉说道：“哼，看在你坦白的份子上，就暂且原谅你。”
“不过，本大人还是决定撤销你宣传部长的身份，直到你帮我找到阿加莎。”
约翰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呀，自那天分开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
米拉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笨，你不是说她会去接委托吗？带我们去阿加莎接委托的地方。”
约翰楞了一下，说：“那里可不适合你们这样的小小姐。”
最后还是在米拉严厉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妥协道：“好吧，我可以带你们去，但前提条件是，一定要我，以及你们监护人的陪同。”
米拉和爱丽丝两眼对视，脑中齐刷刷闪出莱拉的影子。
对着约翰点点头。
随后米拉威胁道：“明天，你就带我们过去，别想着逃跑，要不然……哼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