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一茗大口喘着气,随后摊开手掌按在蚊子怪的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
“你要是剧情里那种普通小怪,说不定还能有点悲惨的背景故事。可惜啊,你只是一只臭蚊子。”
哗啦一声,火焰像一团团大红花扑落下来,把蚊子怪浑身点着,在路一茗身下熊熊燃烧。他看着那具躯体一点点缩小,最后化为干涸的尸骸。
四周的树木仍在燃烧。
路一茗站在一片火海中央,仰头望着这奇异瑰丽的一幕。
咔哒一声,猩红的天空、蒙在视野上的猩红色调、悬挂着巨型武器的天幕,连同那片燃烧的火焰之海,在刹那间一起消失了。
整个世界像是被无数只从四面八方伸来的巨手用力按压,片刻之间压缩成小小的一团,一路挤到他脚边,收缩成一个点,然后荡然无存。
眼前的世界清亮明媚,透着昏黄的阳光和温柔的晚风,叶子轻轻飘落,正是校园的林间小道,一碧如洗的天空上飘着几朵白云。
路一茗有些不敢相信地拍了拍耳朵,想驱散耳中残留的鸣响,随后掏出怀里的结界发生器。上面的倒计时正好归零,屏幕跳出一行小字:冷却时间一小时。
他的视线落向脚边,那具焦黑的怪物尸体还散发着白色雾气。
“赢了?”路一茗难以置信地自语了一声,随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异常。
他四下张望,见空无一人,这才压不住心里的激动,挥手大喊:“耶!赢了!”
嗡得一声,一股激荡的气流从背后强拂而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紧接着又稳稳停住。
气流掀得路一茗长发与裙摆齐齐飘起,他心里一惊。
那速度和力道都算不上多惊人,却隐隐透着一股韧劲和灵巧,换言之,他虽不知道来的是什么,却能判断出对方比蚊子怪还要快上些许,也更加灵活,落地时能迅速收束力道,所以没有落地声响。
片刻之间,路一茗已经做好了迎接更强敌人的心理准备,猛地转身,把魔法棒指向对方。
看清来者之后,他小巧的脸上不由闪过一丝疑色。
几米开外站着一个穿银白色繁复花裙的魔法少女,那条裙子是第一眼就忘不掉的东西:层层叠叠的裙摆像倒扣的花盏,外层的纱被裁成一瓣一瓣,边缘泛着极淡的银光,裙身上满是镂空的花纹,腰侧、肩头都留出一块块空隙。
她的长发也是银白色的,垂到腰际,发梢微微卷着,眼睛湛蓝深邃,面孔带着东欧的血统,颈间衬着一圈白纱。手上戴着白色的长手套,腕口缀着一圈花饰。
“真是没想到啊,竟然来晚了。”银发少女一边说,一边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近,目光移到地上那具焦炭状的蚊子怪尸体上,“刚感受到魔力波动就赶过来,结果还是被人抢先了。”
说着,她那双美得摄人心魄的蓝眸又移到路一茗身上,像猫一样敏锐地眯了眯,唇角挑起一丝带着挑衅的轻笑,“我是精英级魔法少女,代号「银白」,你是新晋的魔法少女吗?”
还好,是遇到同事了。等名为银白的魔法少女报上名号,路一茗这才松了口气。他放下魔法棒护在胸前,平复了一下忐忑的心情,才回应道:
“我是见习级魔法少女绯焰。前辈你好,谢谢你赶来支援,不过敌人确实已经被我解决了。”
“绯焰?”银白闻言,有些难以置信地侧过脸,纤细的手指抵在下巴上,略作思索,目光在路一茗身上来回扫视,“你继承了绯焰姐的能力吗?”
“呃,是呀。”路一茗心里顿感不妙。六代绯焰的熟人也太多了吧,这到底是遇到朋友,还是遇到敌人了?
“不过……”他补充道,“我跟绯焰前辈并不熟悉,也没见过面。”
说完,他象征性地从魔法棒顶端放出几缕绯红色的火焰,略带窘迫地作介绍。
他把话说得尽可能短,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他隐隐觉得麻烦已经来了,面前这位举手投足都透着贵气的魔法少女,注意力早已从那具焦尸上移开,全落在了他身上。
“啊,原来如此。绯焰姐姐的继承者,是这个样子啊。”银白说着,又往前跨了几步,很快就越过了正常社交该有的距离。
“银白前辈,你和绯焰前辈究竟是什么关系?”路一茗紧紧握着魔法棒,身体像只被吓住的小兔子,下意识想往后缩。
听到这话,银白顿住了脚步。她眼珠转了转,像在权衡什么,随即绽出一个明丽的笑,单手轻轻按在胸口,半歪着头,笑眼如花:“我和绯焰是恋人啊,所以我也能从你身上感受到她的气息呢。”
“什、什么?恋人?”路一茗一愣,想到魔法少女这个职业的特殊,他很快便接受了这种说法,急忙解释,“可是我真的不了解第六代绯焰前辈啊——”
“——没有关系啊。”银白说着,把手伸了过来,在路一茗略带惊愕和胆怯的注视下,她牵过他的手,十指相扣,松松软软地握住。
她的手指带着轻微的冷意,每一根手指都妥帖地嵌进他的指缝,掌心贴着掌心,一点缝隙也不留,皮肤细腻得像缎子。
他清楚地感觉到她指腹的温度正一点点渗进来,把那一层凉意焐热,爬上手腕,钻进胸口,让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半拍。
“银白前辈,你这是要做什么?”路一茗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当然是带你走呀。”银白说着,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现出的魔法棒啪地缩回袖子里,又把身体靠近了些,一股茉莉花香随之飘了过来。
她毫不顾忌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路一茗的青蓝色长发,绕在指上,凑到鼻尖慢慢嗅着,满面潮红,随后抬起炙热的双眸,与他几乎面贴面地相视:
“你的身上全是她的味道呢,呵~跟我走吧,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