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时光很快过去。
一声放学铃响过后，教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收书声、拉书包的声音，还有说笑声。
路一茗也不意外。
只不过这次放学之后，他要去的地方，可就不是回家了。
“一茗，你想喝什么口味的果汁吗？”
“哎，这不用了吧？小晴姐，不用你破费了吧？”
“不需要花钱哦。”
伊小晴笑了笑，把手机在桌面上转了一圈，转到他面前。
屏幕上不是点单软件，只是一个群聊的发送框。
“想喝什么，后勤组的人都会为我们准备。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
“哇，这么好？”
路一茗微微张了张嘴，随即想了想。
“那……来杯苹果味的吧。组织会派专门的骑手送过来吗？”
听到这话，伊小晴的笑意更浓，咯咯地笑了一声，向后仰了仰。
在那含着笑的眼神注视之下，路一茗的脸颊不禁有些发热。
“什么嘛，不要笑我好不好。我什么都不懂嘛。”
不过，果汁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送到面前呢？
滴吱一声。
身后那台黑色机器的背面卸下一道细缝，无声地向下升降，一个托盘从里面升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一杯果汁。
玻璃杯很薄，薄得能看见里面的颜色。果汁是浅金色的，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正一颗一颗往下爬。杯口斜插着一片苹果，削成新月形，边缘还带着一点没削干净的果皮。
冰镇的。光是看着，就觉得凉气顺着杯壁扑到了手背上。
路一茗眨了眨眼，抬头看了看身后的环境。
三分钟前，他和伊小晴走进了这两停在校门口的车，车身很素，没有标识，看上去和路上跑的那些没什么两样。
路一茗当时还在想，基金会派车也太朴素了，结果车门一开，里面别有洞天，简直像钻进了一辆加长林肯。
车厢的四边都围着皮座椅，坐满能坐下十来个人。靠墙嵌着冰镇机，另一侧的柜面上还镶着一块很大的触摸屏，屏幕黑着，边角泛着一点光。
车厢宽得不像话，米白色的真皮座椅面对面对着摆开，坐上去能陷进去半个手掌。中间是一张深色木纹的小桌，桌面擦得很亮，边缘嵌着一圈细金属条。
头顶的软包车顶压着一层暖色柔光，脚下铺着长绒地毯，就像是钻进了一只毛绒动物的腹部。
车窗是单向的，外面街景一段一段往后退，很快，路一茗察觉到了什么。
“这辆车没有司机的吗？”
“没错，是无人驾驶哦。”
伊小晴一手托着腮，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他。
路一茗像被抱进新家的小猫一样，四处好奇地张望。
“智慧城市联合智脑数字人这个项目推广开之后，这种智能驾驶已经太普遍了。”伊小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智慧家具都可以，尽管开口跟组织要。这是经费申请平台，我用快传发给你，你下载看看。”
路一茗在一番惊奇之中下载了软件，扫脸登录，进了自己的账号。
紧接着，他又兴致勃勃、马不停蹄地点开。
经费申请平台。
什么？竟然这么多个零！
屏幕上没有余额，只有一排科目。
医疗、教育、家用、娱乐、差旅、通勤……每一项申报项目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最后是一行加粗的剩余预算总额。
“额度是按月发的，一年五十五万，摊到十二个月，每个月四万五千八。这个月没花完的，会自己滚到下个月，不会作废。”她说，“可以一直这么攒着，攒到年底，但年底一过就清零咯。”
“清零？”
路一茗忽然觉得有点可惜，现在离年底只剩三个月，
他还没有好好规划这么多经费的开销呢。
不过，钱多的烦恼是幸福的烦恼嘛，这种烦恼多来点也无所谓啦~
路一茗把手机抱在怀里，看着那几行数字，心里一阵阵发软。
那么多位数字，一位一位排下去，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小河。幸福从屏幕里溢出来，漫过手指，漫过膝盖，慢慢把他整个人都淹了进去。
他就这么泡在里面，畅快地游着。
什么监视，隐私侵犯，涉密管控，在这么充裕的经费面前，这些完全可以先放一放，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看着他露出那副傻痴痴的笑，伊小晴也弯了弯眼，她抬手，弹了弹旁边那台饮料机，一杯鲜红的樱桃果汁弹了出来，杯壁上还挂着细霜。她抽出一根吸管，慢慢咬住，轻轻吸了一口。
眼睫垂下，遮住眼底那点光，嘴唇被果汁润得发亮，透出粘稠细腻的柔意，温柔是温柔的，可那温柔里又掺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从她的双眸中蔓溢，映出路一茗畅想幸福的那张小脸。
小狗到了新家，就得让它感受到小窝的温暖，只有这样，才能让它心甘情愿地成为一只猎犬。
伊小晴摸出一张卡，两指夹着，递过来。
“拿着。”
卡很薄，通体纯黑，正面有一串编号：6297，反面是一个黑白色的图案，图案分成呈环状，分成内外两部分。外部是一个近似生物危害的图标，内部是一个核危险的图标，看起来非常瘆人。
“这是门禁卡吗？”
“这是你的基地通行证。”伊小晴说，“进门、坐电梯、吃饭、借装备，全用它，基地里能刷，组织的其他站点里也能刷。”
路一茗把卡举到眼前，对着车顶那层暖光看，纹路在光里游了一圈，又沉了回去。
车子拐了个弯，路一茗以为快到了。
结果速度反而慢下来，车身那点细微的颠簸一点一点小了下去。
“我们要到基地了？”他往车窗那边凑。
玻璃是单向的，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一整排楼正从夜色里浮出来，最前面那栋最高，楼顶立着一排金字。
车子开到路口，栏杆横在前头。柱子上的蓝光贴着车身扫了一遍，栏杆抬起来。
过了门禁，又过一道路障栏杆，车子驶进地下停车场。
两侧的灯一段一段亮起来，从近到远，一道接一道顺着车身滑下去。
停车场很宽，柱子上刷着编号，车位上的车一辆挨着一辆，都擦得很亮。
“马上就到了。”伊小晴把杯子放下。
“就在这儿？”
“往里面就到了哦。“
车子绕过两排车位，往深处开。
伊小晴忽然侧过头，眼睛弯了一下。
“一鸣。”
“嗯？”
“你喜欢猫娘吗？”
路一茗愣了一下。
“啊？”
“猫娘。”伊小晴重复了一遍，语气慢条斯理的，“耳朵会动、尾巴会晃的那种。”
“这……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