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历 18699年,四月,春
大周皇宫,
黄花梨床硬得不行,偏偏夏衍的身体现在软得不行。
她可是真不喜欢这么硬的床,真不知道前身是怎么熬过这苦日子的。
打量四周,映入眼帘的先是一面玻璃镜,不远处便是紫檀香几,香几上放置一些仙果和夏衍也没见过的蜜饯。
夏衍一个鲤鱼打挺,只可惜力道不足只不过像是鱼儿扑通一下,人到底还是在床上躺着。
没法儿,只能还是乖乖从床上爬起来。
穿越成女儿身终究有一些不方便的,以前的发力点终究和现在身体差了不少,更不用说男女之间肌肉量本就不同。
夏衍站在镜子前,怔怔地看着自己的面孔,捧起一盆清水,往脸上泼去,尽可能让自己从梦境中清醒。
曾经熟悉的容貌并没有随着大脑的清醒而发生丝毫的改变,
黑发,赤瞳,白到有些发冷的肌肤,哪怕仔细透过镜子打量,竟也看不出一丝瑕疵,完美得不可方物。
身上鎏金暗纹的云纱外袍,显得雍容华贵,镂金玉带紧紧收束,衬托出不堪一握的腰肢。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毫不拘束地披散开来,几缕碎发还有些调皮地垂落鬓边,表明主人前不久还处于睡梦中。
完了,好消息是穿越了,而且看起来身份还不低,
坏消息是相伴多年的好兄弟迷失在时空乱流了。
“这还是我自己嘛,”
夏衍手抵在下巴,啧啧称奇。
就在几个钟前,夏衍被泥头车创到了这个修仙世界,一跃成为大周王朝中家世显赫的三殿下。
本以为在皇亲国戚的身份加持下,加上不俗的修炼天赋辅以取之无禁用之不竭的修炼资源,自己的修仙之路不说扶摇直上,一步青云,至少也能事半功倍。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竟没有多少修炼天赋,只有一个无属性的下等灵根,比起街上的凡人也强不上几分。
这让夏衍大受打击。堂堂穿越者大能竟沦落如此,倒是丢了众多修仙前辈的脸面。
不过凭借着前世投胎的好本事,夏衍估摸自己这一辈子还是衣食无忧的。
好歹也是大周皇室成员,到底有一口闲饭吃,真轮到她上街乞讨,估摸着大周王朝的尸体都凉得七七八八了。
不等夏衍整理心绪,忽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紧随其后是一道俏丽的嗓音。
“殿下,该起床了。”
司墨是夏衍的贴身侍女,平时服侍在夏衍左右,虽说殿下在宫中不受待见,终究粘了陛下的血脉,面子上大家还得掂量着皇室的威严,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私底下的冷嘲热讽却不少。
有说殿下修炼天赋如此低下,或许根本就不是先帝的血脉,怕不是下界来的野种,也有说殿下是陛下和面首程元的子嗣,也不瞧程元天天往殿下的寝居里打转,这要说里面没有点道道,怕是没人信。
话说先帝早夭,将长子楚言托孤给三位大臣和皇后,没曾想没过几年这看起来表面功夫还过得去的托孤计划便宣告破产,先是司马卓逐渐野心难制,结党营私,甚至擅杀同为托孤忠臣的楚牧。
楚牧不仅身为托孤大臣还是先帝的六弟,这楚牧一死激起千层浪,平时缩头缩脑的股肱之臣这下一股脑全冒了出来。
终惹得群臣激愤,幸亏当今陛下日理万机,英明果决,先是示弱麻痹司马卓,让其生起轻敌之心,而后里应外合,发动政变,诛杀司马卓
再之后陛下效仿前朝行三辞三让之礼,登临帝位,此事自不用提
至此出了一位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的女皇帝,陛下育有二子一女,长子孺子帝陛下登基不久便意外去世,二子聪慧过人但与陛下多有隔阂,早已打发到蛮荒之地,最末的三殿下却又是命里无仙。
朝廷上下隐隐有陛下要将皇位传与王家的传闻。
司墨这些天心神俱疲,她虽然也担忧殿下在宫中的地位,但更多是因为殿下最近性子变得有些怪。
倒不是脾性变得比以前更恶劣,而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眼见屋内无人应答,司墨估摸着殿下应当还未更衣,思索自己要不要进去服侍,又想到平时殿下刁蛮任性的模样,如果自己没有听到殿下的呼唤就擅自进入屋内,怕不是又要受到殿下的苛责,想到这里冷汗不停地从耳畔落下,一时进退两难。
屋内,夏衍拿起黑色贴身抹胸有些不知所措,前世丰富的经验仿佛雨落沙漠,瞬间让她显得捉襟见肘,她摇了摇头,还得摇人,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抱着一往无前的气魄,夏衍觉得自己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在呼唤。
“司墨,司墨,快快进来。”
少顷,司墨推开木门,踏入屋内。
然而眼前香艳的景色让司墨这个同为同性的人心里小兔乱撞,只见夏衍上衣已经褪去,瓷白的皮肤赤裸裸地暴露在面前,一双平时清冷幽静的眼眸此刻蒙着水汽,她双手摆弄着贴身抹胸,眼神中藏不住懵懂无知。
眼看空气中蕴着怎么也压不住的尴尬气息,本着自己装鸵鸟谁能奈我何的想法,
夏衍高摆一副扑克脸,但糯糯的语气还是出卖了她。
没一会,司墨走到夏衍身后站定,眼神逐渐清明,细细思索一番,便已反应过来,或许这又是殿下的耍小心子,平常不想去早朝总冒出各种借口,像诸如天象诡测,今日不易出门的鬼话,没想到今天直接演都不演了,直接开摆。
司墨轻轻为夏衍系好胸衣,随即打理起夏衍乌黑亮丽的长发,扎成半盘半披,最后将饰有九翟翎羽的冠冕压在头顶。
虽然说步骤简单,却耗时不短,就在夏衍又要睡着之际,司墨轻声提醒。
“殿下,已经弄好了,我们快些启程,要不然陛下又要责怪殿下了。”
夏衍点了点头,穿越了到底还是躲不过牛马之躯,还得上早班。
也不知这班要上到何时,夏衍不禁又摇了摇头
“殿下,身子不要乱动要不然珠冠就要落下来了。”
“嗯,(´・ω・`)”
通往朝会的路程倒也不长,对于大多数修仙者来说不过是十几分钟的御空飞行,而三殿下却有点与众不同,众所周知的是三殿下修为进阶速度极慢,至今还未掌握御空飞行的法门。或许是这类人太过于稀少,以至于至今都没有明文规定车驾的制式
现今只能乘车辇出行,最后一段路就只能靠走了,如果一路只靠徒步的话,那八成黄花菜都凉了。
哎
夏衍长叹一口气,不过也并没有遭受打击。
虽然先天灵根资质平平,但只要勤加苦修,估摸着也落不到现今修炼洼地的地步,可前世得知自己的无属性灵根之后,便认了命,一想到仙路坎坷,就自甘堕落,闹出不少笑话。
而只要自己善加运用今世修炼资源,虽说追上仙道天骄痴人说梦,但夏衍有信心追上一众散修,毕竟只要比烂,总能找到比自己还烂的道友。
谁知前方早已有人驻足。
程元一身白衣,一张清秀俊逸的脸庞尤其一对桃花眼格外吸人眼球,任谁瞧着眼前之人倒也能理解程元能当面首的缘由。
很显然,程元天生就吃不得硬饭。
马车缓缓停下,夏衍睁开双眸,估摸着可能遇到什么事,轻易能摆平的事,不用她出马,司墨都可以帮她料理了,如果是那些司墨都摆平不了的事呢?
开什么玩笑,搞得我好像就能摆平一样。
没等夏衍思绪放空。
只见车外传来男子的声音。
“隔老远就有幽香传来,我一想便知是殿下的车驾,特此驻足等待,不知殿下能否赏光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