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你要做什么?”
楚倾漪想嗫嚅几句夏衍,却发现夏衍一脸正经地看着自己,于是她也就暗自嘀咕,还以为小心眼的夏衍报复不过夜,她倒不是很在意被楚倾漪如此靠近
夏衍当然是故意的,方才的种种的经过她还历历在目,正所谓君子不记隔夜仇,一般有仇都是当场就报了
只不过她还是放过楚倾漪的耳垂并没有狠狠地咬下,她隐隐觉得自己如果咬下去,自己怕不是活着走不出屋舍。
简简单单吃了一顿之后,一旁楚倾漪等她投来一阵幽怨的表情。然而夏衍似乎并没有察觉,她放下碗筷,视线却落在屋舍门口。
那里站着须发花白、身形微佝的老人,显然是村口遇到的老婆婆,她正在和夏衍的“老板”老农夫拉着家常,
可惜的是,两人聊的不是很愉快,甚至还动手比划了下,好在最后也没大打出手,不过动静却闹得不小
似是见到二人就餐完毕老农夫走进屋内。
事已至此,她倒是也好奇,老婆婆到底能否把粮食看得比天还重的庄稼汉给说服。
不管如何,夏衍心有主意,倒也不是很怕。
到底是老婆婆终究是说服了庄稼汉,只是不知是晓之以情还是动之以理。
夏衍捏紧了手,双眸收缩。
今日所见所闻,种种异常似在表明,村子内另有玄机。
就算迟钝如楚倾漪似是看出些破绽,但楚倾漪一心想离开此地,并没有过多细想。
老农夫告诉她们不用付钱,也不用打工了,叫他们即刻出发,此地并不欢迎她们,请她们二人速速离去,不要在此逗留。
夏衍眸中微亮,暗自思索。
门都没进的老婆婆已经咳了两声,招呼二人快些上路,嘴里还不断念叨着。
“要不然天黑都赶不到阴傀门可就不好了。”
“我们走吧,楚倾漪。”夏衍踏出屋外晨风裹挟着草木与炊烟的混合气息涌入,竟有些冷意。
“好。”楚倾漪安静地应道,随行前,夏衍目光最后落过那位僵立原地、身形仿佛更加蜷缩老婆婆。
听着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路的尽头,老婆婆缓缓睁开了双眼,原本浑浊的双眼突兀闪着亮色。
夏衍和楚倾漪身影沿着山路远去,暗处窥视的目光撤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
听完夏衍的一通解释之后,楚倾漪心底不禁涌起一丝好奇,说到底楚倾漪是个初见世面的小姑娘,两人一合计,打算等天黑之后,趁机摸进村子。
二人蛰伏在村外的一棵桦树底下,楚倾漪安静地蹲在她的身侧,这还是她第一次潜行行动,心底涌起一种奇异的刺激感。
夏衍看见远处渐渐没有火光的村落,心思不禁活跃起来,有一种谜底就要揭晓的畅快感。她倒是好奇村子究竟藏着什么惊人秘密,值得如此大费周章遮掩。
村中较大的宅院内,油灯的光线比往日明亮许多。几位村中有分量的长者聚集在此。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如果夏衍在场,说不准还能看到早晨见到的老婆婆也在这,然而此时的她却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似是在惧怕未知的恐怖。
“如果我们还凑不出这个季度的供奉,那个食人的妖怪可是会杀人的!”一个发出粗嘎的声音中年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最初的小甘村虽时常受到阴傀门的侵扰,然而阴傀门终究还是给他们村子留了一口气,只要村民们按时缴纳灵米和山中的灵药,村子也不会受到过多的刁难,而直到鼠妖的出现打破了村子和阴傀门之间脆弱的平衡。
一方面要缴纳阴傀门的供奉,另一方面还受到鼠妖的索取,整个小甘村都被压着喘不过气。
抛开阴傀门在魔道中确实排不上名号,另一方面村中恰好又没强大的修士庇护,种种因素叠加之下,才让这群宵小之辈在小甘村肆意妄为。
对面,一个身体看起来还算壮实的中年人猛地拍向矮桌,震得茶碗叮当作响“大不了我们和这个畜生拼了!再这样被它折腾下去,我们的村子就要完蛋了。”他声音不高,却咬字清晰
老婆婆的嘴唇哆嗦着道:“可是鼠妖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呀,连阴傀门都拿它们没多大法子。”老人布满老茧的双手死死攥着衣角道:“这也不是没法儿,要是早能杀了这孽畜,哪能落到如今这番田地。”
“够了!”中年人厉声打断,声音如同砂石摩擦。“秦安都死在那个孽畜身上!他还是个孩子呀!村长,您再忍让下去,难道要拖着整个村子和你一起陪葬吗?”
老婆婆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身形在油灯下投下瘦小而摇晃的影子:“秦炎,这不是一句口号就能解决的事情。”她的声音嘶哑得像傍晚嘶叫的乌鸦。
“……不能把人交上去。”清晨的老农夫沉默良久后开口,声音艰涩,“我们已经不能再失去每一个村民了。”
“那你的意思是?”老婆婆霍然转头,眼中尽显疑惑。
中年人缓缓闭上眼睛,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竟泛起暖色的光彩:“这是我们祖祖辈辈生存的地方,我至今还忘不了阿森在树底下和其他小孩打闹的场景,这个我至今也忘不了,或许以后也忘不了”他重新睁开眼,眼中已然有了决断,“孩子就是我们的命根子,也是我们通往未来的桥梁。”
“我说几个,说得真感人,连俺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了。”
鼠妖特有沉闷的声音从屋外呼啸而来,声音将油灯灯芯“噼啪”的爆裂声彻底吞没,最终化作几声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喘息,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肥硕的巨鼠爪间还抓着一个死命挣扎的走地鸡,走地鸡拼命地发出嘶哑的鸣叫,最终鸡脑袋被爪子硬生生地崩碎。霎时染红了木质地板,血腥味徒然弥漫而起,油光发亮的毛发在油灯下散出诡异的光泽,它的脚步不快,在结实的地板上竟没发出一丝声音,在四周惊慌的目光中缓缓踏入屋内。
土黄色的瞳孔溢满对食物的渴望和止不住的贪婪,传言鼠妖最喜欢在食物生前逗弄一番,以让自己的味蕾得到充分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