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猎人居住的山中木屋,小甘村村民居住的屋舍更显局促,
夏衍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茅屋,而破旧的房屋内有着破旧的桌子,破旧的桌子边站着格格不入的楚倾漪
然而夏衍倒不在意破败的环境,她一向对简陋的屋舍无感。只不过是回到原先的起点,可楚倾漪的存在却出乎夏衍预料,先前两人挤在一间屋子是环境所迫,如今老婆婆提出可以提供两间屋舍,而她偏偏非要和自己挤在一起。
夏衍柳眉微皱,总觉得这楚倾漪不怀好意,有趁着屋舍变成密室的情形要做坏事的趋势。
算了,索性不再想,夏衍把储物袋一丢,绣花鞋一踢,鞋袜一飞,瘫软到床上。
像是前世下工之后的牛马,沾了床就不想动。
楚倾漪脱掉鞋袜,白玉般的裸足上去踩着冰冷的木地板上,凉飕飕的冷意窜到心头。
“快起来!能不能讲点卫生?”
“可以,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夏衍一个鲤鱼打挺,夏衍抓住她的脚丫子作势要挠,才把楚倾漪吓得收回了小脚,哆哆嗦嗦地踩在冰凉的木板上,留下可爱的足印。
“什么问题?”楚倾漪将自己的发簪取了下来,柔顺的黑发便簌簌地垂下,眉眼弯弯带柔意,像是夜晚悬着的温润圆月。
夏衍并没有看向楚倾漪,而是目光直直停留在漆黑一片的木质天花板上,幽幽开口道:
“你为什么想要和我一起睡觉。”
“...”
楚倾漪咬着红唇,耳垂微微泛红,脸颊难见得生晕,似是被说心里话,连带着语气拔高几度。
“为什么要这么想!我是怕你偷偷背着我,趁着夜色去干坏事。”
她走上前来,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决心,将脸凑到夏衍的脸前,霎时,夏衍目光所及之处,那片原本漆黑的木板床前映入一道绝美的身影,强行让她与她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过去。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夏衍不由得呼吸一滞,心跳快了不少。
寒冷的夜中,两个人吐出的呼吸在彼此交融。夏衍顿感与之前相比温暖了不少。
她想转过头去,头却被楚倾漪手轻轻抓住,冷白皮的肌肤和波涛汹涌的曲线就像是香蕉牛奶雪糕让人挪不开眼。
“我知道了,知道了,你能不能放开我。”
“你问了我一个问题,那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
像是闹了小脾气,楚倾漪眉头微紧,语气极轻像是豁出自己所有的勇气。想要抛出自己一直想要问的问题,却始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障壁让自己说不出口,话停在嘴边却没有勇气说出来,她思虑了半晌,终究还是轻飘飘地问出一句。
“你明天会和我一起去阴傀门吗?跟我一起找楚朔做个了断。”
楚倾漪已不再叫楚朔为自己的叔伯,现在的她和楚朔只有彻骨的仇意
夏衍微眯起眼,她仿佛看出了楚倾漪眼底那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悲伤。
夏衍回答“可以是可以,只不过我这个人从不白帮别人的忙。”
楚倾漪怕夏衍反悔似的,连忙接道:“我什么都答应你,只不过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额,也不用这么多,我只拿我该拿的一份,话说到时候咱们解决掉你们家的叛徒,从他身上拿不就成了。”
夏衍边说边用两只小手撑在前方,将楚倾漪轻轻推开,小脚原先是紧张蜷缩的状态,现在慢慢舒展开来。
她放松说道“毕竟是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最起码都要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沉默的余韵在木屋里回荡,楚倾漪始终没有吭声。
夏衍见状静静地等待着少女的反应,她突然感觉时间过得好慢,慢得就像是前世上课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而那道问题恰好是自己不会的,
就在夏衍思绪逐渐发散无边无际的时候,楚倾漪突然大力地拥抱她,某种的温暖柔和之物结结实实地触摸到自己。
“嗯嗯,毕竟我现在只有你这个朋友。”
好吧,或许自己是这名少女为数不多可以信赖的人,那名为愧疚的道德感,第一次占领高地。
早前的夏衍还只是将眼前的少女当做修炼大道的一个道具,认为过不了多久二人就会分别,而如今夏衍对眼前的楚倾漪多了一层真实感。
“我会陪你走完这段路的”
楚倾漪眨眨眼,缓缓地点了点小脑袋。
咕噜噜,
夏衍将头埋进好不容易烧开水的浴盆内,如羊脂玉般的身子紧紧地缩成一团。
水没过了头,脸颊的绯红静默在水里。
少女看了眼空荡荡的木屋,只有夏衍别屋门缝里那渗出的暖光,让她感到些许心安。
她想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害怕独自一人,害怕那种摸不着看不见的孤独。
明明自己才和她相识没多久,却在她身上莫名其妙有一种熟悉感,有种忍不住接近她的冲动
枯燥的修炼、对自己要求严苛的父亲、每次在父亲身旁都仿佛不存在的母亲,还有一众虚伪的族中同辈:他们表面上对自己客客气气,私底下却议论自己眼高于顶、打心底里瞧不起任何人,还说她的天赋本来就平平无奇,全靠父辈庇佑才拥有如今的修为。
对于楚倾漪而言,曾经的一切仿佛熟悉却又陌生。
想着,想着,她滑入木床,抱起被子缩成一小团,上面尚存着少女的体温余热...紧接着身体伴随漫天的心绪坠入睡眠。
翌日清晨,雾气四溢。
从小甘村离开,二人告别依依不舍的村民,临行前村民把鼠妖分割好的兽肉交给夏衍,虽说鼠妖是自己和楚倾漪一同斩杀的,但夏衍还是把大半鼠妖兽肉留在村里。
选择大多修士选择的崎岖路线,出村不过一个时辰,夏衍皱起眉,雾气比之前出发时的情景愈发大了。不祥的预感在她心中渐渐涌起。
雾中隐隐约约浮出一间破败的古庙,这漏风的破庙坐落在杂草密布的区域之中。按理说荒山野岭之中不该有寺庙之类的,可偏偏这里却有一间倒不像是奉献贡品之处,而是超度生灵的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