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坂银区——伊吹宅——
在推开家门前,清道夫就把口罩和手套摘下了。
虽然母亲很清楚自己从事的到底是什么工作。但……至少,
他希望能维持一些体面——一些,正常生活,而不是游离在黑色地带边缘的体面。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希望母亲不要再等我了。
他在玄关处画了个十字祈祷。
“呦,回来了?”
一个穿着宽大半袖和短裤的金发少女懒散的瘫在沙发上和他打招呼。
“你现在应该去护卫母亲,而不是像个尼特族一样躺在这里看电视。”
清道夫揉了揉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冷冷的向少女威胁道。
“安心啦安心,没事的!”少女颇有自信的摇了摇头。
她此刻正吃着薯片看深夜档动漫。
“对了,你要吃吗?红烩味的。”少女把袋子举起来摇了摇。
“不用,这是我给母亲买的。”
“欸?可是……御主允许我随便吃哎,妈宝男。”
清道夫用力的“啧”了她一声。
“还有还有,我饿了!你买的那些甜品什么的能给我吃吗?我护卫了御主一整天可是很累的!”
少女的放肆让他很恼火。
尤其是刚结束一夜的工作之后。
清道夫从腰间拔出了太刀——刀尖朝下,一步步的朝少女走去。
“吃什么?吃你啊……混,蛋!”
“哎,哎,你,你不要过来啊!你别这样……妈宝男,我害怕Σ(っ°Д°;)っ……”
少女好像全然忘记了自己是英灵,而对方只是一个年仅18岁的魔术师。
“放心……只要安静一点……我会帮助母亲重新召唤新的英灵的……”
清道夫暗红色的竖瞳让少女心头一颤。
“妈宝男,你别……”
“阿清?”另一位少女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
“怎么了?母亲。”清道夫听到对方的呼唤,连忙把手中的刀收回刀鞘,解开剑扣,把身上的东西都给扔进了储物间的一个箱子里。
“没什么,只是……阿清不在有点害怕。”
“……我马上上去。”
在走上楼梯的瞬间,他回头瞪了金发少女一眼。
“真不知道你这种家伙是怎么被圣杯选为Ruler(裁定者)的。”
“我怎么知道。”少女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对了,无论你们干什么,我都听不见哦,不会打扰你们的!”
啊……这家伙一直在挑衅我。
清道夫看着把注意力放回薯片和动漫上的Ruler(裁定者),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真是的……这个东西完全和『圣人』不沾边啊。
“阿清……”在清走上二楼时,一个看起来15岁左右的少女猛地扑到了他的怀里。
她一直在等自己。
“有什么事吗?”清不自觉地把声音放轻,好像这样就能显得自己是一个温柔的人。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哦。只是……有一点想阿清。就只有一点点哦……”伊吹月璇用手表示着自己并没有对清那么思念。
“这样啊……”清佯装失望地叹了口气。“那这个本来想送给最思念我的母亲的大福只能我自己吃掉了呢。”
清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了从711便利店买的大福。
“欸……”
“开玩笑的,这是送给能一个人耐住寂寞的母亲的礼物。”
“其实……有Ruler(裁定者)酱陪我,我一点都不寂寞的。”
“那母亲也很厉害了。”
月璇没有回话,她安静的牵着清的手,走向卧室。
那只冰凉细腻的小手握得很紧。
就像,怕清突然迷路一样。
她牵着清的手走进了她的卧室——粉与白的主色调,点缀着些许紫色。
“阿清,可以稍微闭闭眼吗?”
清顺从地把眼睛闭上。
月璇从一旁的小架子上拿下来棉签和酒精——在工作的过程中,清还是受伤了。
她温柔的帮他擦拭着伤口,没有与清有任何言语交流。
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说出口,这些伤的来源,或者其他一类的问题就没有办法继续了。
没有办法继续去假装平淡与幸福的生活,没有办法去继续维持那梦一样的谎言。
沉默,夜晚和雨,是最好的疗药。不去疗愈伤口,只是去保护谎言。
“好啦!”月璇轻松地把处理伤口的物品扔掉。“真乖真乖。”
月璇轻轻地抵住了清的额头。“阿清是想拉一首曲子还是想听睡前故事呢?”
“母亲有什么想听的曲子吗?”清从一旁的琴盒里取出小提琴,顺手给琴弓上了些松香。
“嗯……《沉思》吧,太吵会影响到邻居的。”
“好。”清将小提琴搭在肩头,拉弓的力度放缓,《沉思》那如同月光铺撒在沙滩上的感觉慢慢落了下来。
Ruler(裁定者)若有所思地抬头望向了楼上,“好肉麻,妈宝男。”
雨声安静地缠绵着乐声,像在倾诉着某些说不出口的话。
很快,一曲终了。
月璇张开怀抱示意清抱她起来。
清默契的抱起她,关掉灯,只留下一盏台灯的光亮。“今天要给阿清讲的是《小王子》哦。阿清有读过吗?”
清沉默地摇了摇头。
“我的感冒还没有那么严重……况且,我是一朵花啊,夜晚的凉风对花来说是有好处的……”
“……你,就要走了。至于那些猛兽,我一点也不怕,我也有爪子啊。她天真的亮出了自己的四根刺……”
无人言语的夜中,雨在不断坠落的过程中,听着小王子和玫瑰花的离别。
“所以,后来小王子后悔了吗?”
——教堂旧区——卡罗尔教堂——
夹杂着细雨的凉风叫醒了卡门,她点燃蜡烛,举着烛台站在阁楼窗边向外望去。
细雨中,街上的灯光好似有了形状,在这有形的光和雨中,一道持着伞的人影从远处走来。
来人是谁她已经知晓了。
木岛破一手打伞一手执着手杖,用着漫步的态度在街上走着。他平日里搭在肩上的风衣此刻也已经穿上了。
朦胧雨中,他走进教堂前的小花园里,看到教堂的门框处摇曳着一抹橘红色的烛火。
人来到声先来。
“木岛先生还真是好雅性,平日里这种天气不都蜗在家里一步都不出吗?今天怎么舍得迈开您这双金贵的腿来雨里走一趟了?”
木岛破走近,他看到卡门正穿着丝绸睡裙倚在门框上,手中正举着一支烛台。
那丝绸睡裙一边的吊带已从卡门肩头滑落。
“卡门小姐哪里的话,我今天要是不出来的话,怎么能一天见卡门小姐两回?不过你们这教堂近日来生活有些困难啊,连灯都舍不得开了,用不用我给您提供些赞助?”
“木岛先生不用担心,这只是我个人的小爱好罢了。”
“小爱好也得注意身体健康啊。把身子骨冻坏可就得不偿失了。真不用我给赞助几笔?您现在可是连鞋都没穿。”
卡门正赤脚站在地板上。
“不劳您费心了,多管闲事说不定哪天嘴就被缝上了。”
“嘴被缝上不要紧,卡门小姐生病了我可是会伤心的。”
“啧......肉麻,发情了去别的地方,这里可是教堂。”卡门冲他翻了个白眼,顺势一脚踹向木岛。
木岛破松开撑伞的手,抓住了卡门素白的脚掌。
卡门没怎么用力,但她看见木岛破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雨水打湿了木岛破的发梢,但他还在调笑卡门。“脚真凉啊,用不用帮你暖暖?”
“随你便。”卡门收回脚,转身走进教堂里。
猛地回头却发现木岛破依然呆立在门外,“要想在门外冻死就在那里呆着,怎么,真得我请你你才肯进?“
木岛破轻车熟路的来到一张桌子前坐下。
卡门扔给他一张毛巾。“擦擦。你先坐那别动。”
“黑色指甲油还挺好看的。”
“又不是没见过。把受伤的地方露出来,我帮你包扎一下。”
木岛破很是听话的露出肩头上的伤。
“你,雨停了再走吧。”
“要是雨一直不停呢?”
“那我就把你扔出去。”
桌上放着一本书——《断头皇后》。
“那时她还年轻,不知道一切早已被命运早已好了价格....玛丽·安娜瓦内特啊。”
木岛破随手拿起翻了两下。“这是飞机上我给你那本......”
“现在还你。”
“不用了。我随时都能来看,不是说让我帮你暖脚吗?”
“啧......你果然发情了。”
木岛破放下书,跟在卡门身后,看着她走到钢琴前。“想弹什么曲子?《黑桃皇后》《蓝色多瑙河》还是……”
两人一同在钢琴前坐下。
“《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坂本龙一吗?”
……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云后现显”
“我先走了。晚安,卡门小姐,祝好梦。”木岛破拾起伞,向教堂外走去。
“晚安,木岛先生。”
夜间的空气,在雨水洗过之后,竟如此清心。
——
月光温柔是描摹雨来过的痕迹,蝉时雨。
隐约间,好像能听到蝉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