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说所有角色均已成年,剧情也都是架空世界观描写)
卡门·塞尔蕾亚很喜欢这座城,尤其是现在——黄昏之时。
——19:30——卡罗尔教堂——
卡门坐在教堂门口,手中的书放在大腿上。
石砌的台阶有些凉。
夕阳将天边烧红,丝丝缕缕的云摇曳着,像喝醉了一般。紫金交错的霞光倾诉着梦呓一样的告别。
哥特风的建筑在这座现代化的都会里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风凉,已经快入秋了。
但对于从瑞士来的卡门而言,日本的夏天依旧火热。
她坐在教堂外的石阶上,膝头的书,作者名叫——芥川龙之介。
昏黄的落日将金色镀上了教堂外小花园植物的叶。
蒙着金光的三叶草,薄荷和蔷薇随风摇曳。
快日落了。
这座城市的教堂里只有她一个修女,便使得教堂只得独自呼吸着凄清的寂寞。
卡门长呼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墨蓝将大半的天空都夜的怀抱,时间从容不迫的走进蓝调。
是时候了。
她将教堂的大门半掩,转身走进了告解室里。
那本书被她随手放在石阶上,书页随风而舞。
几页翻过,书中展现的章节名为——《罗生门》。
————
随着卡门走进告解室的暗门中,一道模糊的黑影也在她的身后浮现。
“御主,今天也要?”声音听起来有些僵硬,像长久不开口的孩子勉强自己说话。
卡门没有回话,头也不回的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漆黑的楼梯漫长的像没有尽头,在模糊而淡薄的影色中,人影化作了无名的暗淡。
狭窄的地下楼梯中只回荡着高跟鞋跟同石阶碰撞的声响。
三分钟后,卡门走在了楼梯的最底层。
石头同青苔混合的味道诉说着前些时日的雨声。
卡门站在最底部的平台上,伸手按住了面前的铁门。
片刻后,低沉的齿轮转动声便从门后贯穿了这条通道。
清脆的“咔”声结束了廊道的震动,门开了。
细小的缝隙射入了隐藏在门后的强光。
那是这座城市的“特产”——
“暗街”。
————
夜枫,一座特殊的城市。
独处于孤岛之上,寂寞无伴。
森林,高山,沙漠与海滨。四样本不相关的存在却聚集于此。
而位于其中的,是近20年来最为知名的度假城市——夜枫。
魔术师占人口总数百分之三的,
“魔术之城”。
这座由“山主”所建的城中,聚集着流浪魔术师,赏金猎人等各式的三教九流之辈。
出于现实的需要与考量,为魔术师们生存而生的地下城镇——“暗街”,应运而生。
——20:13——暗街——
凉风夹杂着生活与魔术混合的味道传来。
走进门内,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向穹顶望去,能看见用镜像魔术与投影魔术伪造的天空。
黄昏时分,夜色沉沉。这样虚拟的天空能给这里群聚的底层魔术师们些许存活性的妄感。
魔术师们——至少在此刻看来,与常人无异。
这里虽然不比伦敦的城中之城——『时钟塔』,也算是魔术师们自成的一片小天地了。
酒吧、饭店,甚至是旅馆,日常所需的各式建筑一应俱全。不远处,还有供那些城中底边魔术师们赚取生活费用的任务展板——先进的电子科技他们难以信赖。
卡门正欲迈步向前走去,周边的声音却猛的安静了下来。
手杖砸在地上的重响传来。
卡门很清楚来者是谁。
那个——让她深恶痛绝的男人。
“许久未见了,卡门小姐。”
卡门眼皮都不抬一下,背对着来人。
“我们三天前刚见过面,木岛先生。”
“你知道吗?卡门小姐。”对方丝毫不在意卡门口中的讥讽,“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算来,你我已经有九个秋天没见了。这不是许久未见吗?”
“你不是日本人吗?”
“不用在意这些。”男人笑眯眯的站在卡门面前,扎成麻花辫的长发搭在胸前。
西装外搭的长摆风衣在凉风中微微摆动。
“对了,卡门小姐。马上快入秋了,你也要注意保暖啊。”
“所以,你到底有何贵干?”卡门对这个男人的态度很不满。
“只是单纯的想关心卡门小姐你,仅此而已。难不成……在卡门小姐你眼里,我就如此不怀好意吗?”
卡门没有再说话,径直从男人身边走过。
“我有让你走吗?”
男人身后的手下将卡门围在中间。
“我可没空和你浪费时间。想动手,等我工作结束再说。”
“卡门小姐,不要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还有你们几个,不要这样。卡门小姐可是我们的贵客。”男人转过身去,语气懒洋洋的。
“贵客?你们'王庭'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
“这不是因为你不愿和我闲聊嘛。”男人用手杖敲了敲地面。“今天,我们'王庭'有一场迎新舞会,希望您能赏脸。”
“没空。”卡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也好。毕竟,我已经有舞伴了。”男人轻笑一声,带着手下朝卡门的反方向走去。
卡门向那些任务展板走去,径直看向处理魔术师的板块——虽然处理违规魔术师是自己身为教会成员的责任,但她更倾向于接收简洁的委托。
犹豫片刻后,她从展板上揭下一张委托,折了两下,塞进腿环里。
转身向酒吧走去。
“抱歉,本店还没到营业时间~”
刚一打开店门,一道像刚刚睡醒的女声就传入了卡门耳中。
店内笼着薄烟,香薰和烟草混合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只有一盏昏黄的暖光灯亮着。
往里走几步,能在淡薄的烟雾中看见一道身影——一个身着高衩低领黑旗袍的女人,半倚在柜台上,手中的烟枪飘荡着模糊而扭曲的烟气。
“怎么每回来你都在吸烟,”卡门叹了一口气,坐在了吧台前。“好好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吧,波塔露。”
“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管这么多干什么。”波塔露深吸一口烟,转身从酒架上取下一瓶威士忌。
她将加了冰球的杯子与威士忌一并推给卡门。
杯子上的水珠在灯光下摇曳着模糊的光影。
“自己倒。”波塔露不再提抽烟的事,反而试图将话题引到酒上。
“你今年不也才28吗?”卡门却没有放过这个话题的意思。“不会你这么矮都是抽烟抽出来的吧?”
卡门调笑了波塔露两句。
“你今年不也才23吗?小心又抽烟又喝酒的早衰。”
卡门没有急着回话,只是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琥珀般晶莹的酒液滚入喉中。
酒杯外壁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是威尔士产的产的麦芽威士忌吧。”
“这么爱喝酒,真不怕教会处罚你?”波塔露在柜台上敲了敲烟枪。
“不对,应该也没人敢惩罚你,毕竟你的师父是那位大人。”
卡门依旧没有回话,她转着手中的酒杯——玻璃在暖色中折射出光线。
“对了,”波塔露换了个话题,“今天,‘王庭’那帮家伙又要举行什么招新舞会了,你不去凑凑热闹?”
“不了。”
“像你这样杀下去,城里的好人迟早要被你杀完。”波塔露的话中听不出无奈还是讽刺。
“……”
卡门转身走向店门口,在开门的刹那,她停了下来。
“既然选择成为魔术师,那就应该遵守神秘侧的规矩。『汝当自晦』,这是正义所必需的牺牲。”
“什么嘛,你也是‘正义的伙伴’啊。”
回应她的,只有门上风铃晃动的声响。
“塔露酱,是谁来了?”
——21:35——“王庭”处——
木岛破,也就是刚才卡门遇到的“木岛先生”,正站在三百余人面前,他身边的手下在他耳边低声说着话。
“是吗?”听完手下的话,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笑容露出,像狐狸一样。
他的眼睛微微睁开,眸子里像有黄金在流动。
“我知道,各位曾经的身份不同,到此处来也是各有缘由。”他面对着身前这些衣衫褴褛、神色各异的人,语气很是温柔。
“不过,我对你们经历过什么完全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他的眼神里像藏着狮子。
无风的场馆里,他身后的风衣微微摆动着。
“我只知道,你们来到这里——是想活下去。”
“各位,你们的出路只有这一条。当然,你们也可以尝试杀了我。”
“但,”他持着手杖向前一步。“你们敢吗?”
场馆内一片死寂。
“好了,把他们带出去吧。”
他身侧的手下们微微颔首,牵着那些人离开了会场。
“真是一场优秀的威吓。”一个身着晚礼服的红发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
“您谬赞了,王。”
“你可以直接管我叫saber(剑士)或者,大流士。”
“这是我应尽的礼节。毕竟,您可是名君——大流士一世。我理应有足分的尊重。”
“是吗,还真是能言善辩。”大流士一世斜瞟了他一眼。“在我的帝国里,太会说话可是奸臣的象征。”
“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可就要行些奸人之举了。”木岛破依旧满面笑意。
“接下来的事,就需要麻烦您了。”
大流士一世没有说话,身形随之消失,只剩场馆里回荡的她鼓掌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