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夜晚——噩梦,如风坠落

作者:清江月且歌 更新时间:2026/10/23 10:14:23 字数:2145

——20:05——月云宫区——华玉之扉——

月云宫区的高楼一直在增加,但有这么一栋楼自六年前便一直是此处最高的标志性建筑——华玉之扉。

城市天际线最亮眼的建筑。

也是浮田家大小姐的得意之作,高314米,集酒店,赌场,拍卖会等为一体的标志性建筑。

——

“抱歉,家主大人,我们没能为您拿下最高层的使用权。”G10站在少女身后低声做着汇报。

“没,没事的,这栋楼最高层的所有权是属于浮田的……这里都是浮田的所有物,我,我知道的……”和叶嗫嚅着嘴唇,小声回应着G10。

“那属下就先……”

“你想听这个对吧,G10,懦弱的家主连责备手下都不会。”

和叶脚步轻盈的转身看向G10。

“属下不敢……”

“是吗?”

和叶轻轻拍手,G10顿感浑身魔术回路如火灼烧般疼痛难耐。他不住的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你只是个工具,连作品都算不上。是生是死还是由我说了算的。不要被老师赐了姓就觉得自己可以肆意妄为。别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属,属下明白。”G10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和叶穿着波西米亚风的长裙,赤足站在阳台上。

在灯光的映射下,显得她的皮肤有些透明,皮肤下的血管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一阵凉风吹来,便引得和叶不住的咳嗽。

她的身上总是透露着几缕苦楚的药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病弱气。

这么一个病弱至极的人,居然能成为一个魔术师家族的家主,想想都不可思议。

也可能,这就是她平时以那么一副姿态出现的原因。

用厚重,老土的服饰遮盖自己体弱多病的事实。

毕竟,在魔术师的家族里,性格的病态比身体的病态更常见,也更容易被原谅。

此刻,她正用手托着脸,靠在阳台边缘,用望远镜遥望着游乐园。

“真是的,这么轻而易举被打败可不行。好啦好啦,你可是我的得意之作。『顺从天性之恶』(黑泥),『高贵之族』(龙化),这两个应该就够了。魔力储备的话,提到30%好了。要加油哦,清渊。”

G10跪在地上,忽的回想起了在进手术室(实验室)之前听到的一句话——

普斯特伯仑兹家的人都是精神病(疯子)。

而,简特尔一脉的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20:15——游乐园内——

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坐视不管啊……

白君空不断用子弹射击着空中的酒液,在绿化和游乐设施中穿梭着。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在事件发生之前被自己和墨平安用魔术使小队驱散了,但……还是有残留的人。

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执着,心中像是有什么在哭泣,在强迫着自己去行动。

内心中的什么,役使着身体去实现正义——无论任何手段。

也许,是那句话。

八年前克里特岛上,某人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英雄是有保质期的,和秋刀鱼没什么两样。我的保质期已经过了。现在该轮到你成为英雄了……开枪!”

所以说……

白君空给枪上了膛。

雨还没停。

他看到了绿化带中趴着的少女的尸体与——

持刀侧立的Assassin(刺客)。

“成为英雄的第一步,就从这里开始吧。”

——20:05——此处——

混沌的雾气夹杂着雨丝,雨声淅沥中,满藏着萧瑟。

蝉声时近时远。

没有魔兽的足迹,也没有清冽的月光。

只有寂静。

阿清阻挡住了那对主从后,她便拼命的逃跑。

这是阿清希望看到的。

雨滴打在地上的声音并不清脆,反而有些沉闷。

雾气中,成团的酒液游动着,像是成群寻觅着鲸鱼尸体的七鳃鳗。

雨水溶进枯枝残叶中,激起泥土与腐叶交织的淡淡腥味。

像是每一个寻常的秋日。

像是,每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秋日的夜晚。

蝉时雨的寒切并非骤然袭来,而是一点点,一点点的渗透。

雾气下,光线也不甚明朗,黑暗张牙舞爪。

在多次沟通自己的从者Ruler(裁定者)无果后,月璇只得吟诵起家传魔术的咒言。

“『愿以此身为媒,愿以此身作介。

轻唤尊之神名,以求尊神入目。

不可听,不可视,不可言,不可闻,不可动,不可知,不可隐。

颂尊神之名——』”

她甚至不知道会不会有神明回应她,是否会有神明将目光垂怜到自己身上。

寂静之中,她轻声吟诵着咒言,风吹动茂密的枝叶,沙沙作响。

手起,刀落。

少女向前了那么一步。

本应恰好斩断脖颈的一击,却将从颈部到肋下的血肉全尽撕扯了下来。

少女因突如其来的攻击倒在了地上,泥土爬上了她的面庞,弄脏了她的衣服与头发。

血肉被撕扯下来的痛苦让她双手抓紧了泥土,黑色的湿土骇入指缝。

她却迟迟没有哭出声。

她挣扎着想站起,却再度被压在地上。

浮在半空的酒液找到了猎物,疯一般的钻进伤口中,血液在酒液的挤压下在她的身体内乱窜,口鼻中隐隐有鲜血渗出。

被酒液占据的伤口呈现出水晶一样的通透,又将辛辣,灼烧的痛苦通过神经传递进脑中。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事的……我现在,现在就,帮你解脱……没事的……”

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背上响起,披着宽大黑袍的娇小身影蹲坐在她的背上,握着猎刀的手如若死尸般灰白,肢体不住的抽动。

那灰白的手在她的伤口上轻抚,酒液便从她的指尖溢出。

满是锯齿的猎刀一节节的捅进少女的后心。

一节一节的锯齿递进肉中的感觉,很疼。

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少女的呼吸逐渐沉重,她想到了很多,很多……

那些平凡的生活,琐碎的日常,街角的那只小猫,家里那两条呆呆的金鱼,放在床头的泰迪熊和没读完的故事书……

很多很多……

一件件细小的琐事构成了少女的日常,也组成了她的人生。

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都是少女深埋在心底的宝物。

……

明明,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明明,自己想要告诉阿清自己这次没哭……

明明……

阿清,会来救我吗?

像曾经一样,像……

英雄一样。

眼泪不由自主的从名为伊吹月璇的少女眼角滑落。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吗?

我现在,已经和阿清在回家的电车上了吗?

身体……慢慢暖和起来了……

没有勇者前来拯救她。

身上的伤,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对了,

我还没和阿清说生日快乐呢……

——

再也没人会回应这份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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