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倒霉的时候，躺着也遭殃。
瑞安没见过哪个龙傲天动漫里的主角，上一秒还在床上躺着，下一秒就手无寸铁地直接出现在野外，并且还是直接把他丢进怪堆里。
先是草丛后冒出一颗绿色脑袋，然后越来越多，叽里咕噜念叨着什么。
随着大叫一声，一群哥布林像看到香饽饽一样，全部围了上来，手里还乱糟糟地挥舞着粗制滥造的武器，准备把他大卸八块。
这谁看了能不怕。
瑞安只能催促好几年没运动的死腿快点跑，慌不择路四下乱窜。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他努力回想，脑中一时连不上线。
这是什么地方？
瑞安环视一圈，只有纯白的虚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还没搞清楚状况，身后传来低沉压抑的声音。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瑞安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来者身上披着长袍，五官像有一层雾挡着，勉强能从轮廓判断是个人。
他站在那里死盯着瑞安，能从气场感觉到他的愤怒。
“我说我也不想在这里你信吗……还有你是？”
“魔塔的主人，也是管理者。”男人声音里带着傲慢和不屑。
“哦……那尊贵的塔主，你有什么事？这地方是魔塔吗？”
塔主不理会他，阴暗地自说自话。
“这是我的塔……你不属于这里，还到处乱跑。继续放任下去，会污染我重要的「作品」……这种事我绝不允许。”
谈到「作品」，他焦躁地抓头，随后目光幽怨地抬手，手中紫光闪烁，对准瑞安。
瑞安感觉到那团光的温度，心里大叫不好，本能抬起手臂抱头蹲防。
然而想象中的痛感迟迟没有传来，他疑惑睁开眼。
塔主的手停在空中，手中光芒强烈即将倾泻而出，却再也无法移动分毫，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
男人脸色更加阴沉，不爽地熄灭手中光芒，甩甩袖子继续刚才的话。
“……就这样消散该多好。那样影响也会降到最小，我处理起来也更方便。”
塔主向后坐下，稳稳悬在虚空里，撑着头俯视打量瑞安。
“生命过于顽强可不是好事，要是害我继续耗费更多时间，耽误了我的要事，杀你多少遍都不够。”
“别这么说嘛，消消气，有事好商量。”
瑞安试图说些好话打破这种紧张的氛围，然而塔主还是黑着脸。
讨好不成直接放弃，瑞安感觉好累，原地一屁股坐下，仰头迎着塔主的目光看回去。
“好吧。那尊贵的谜语人，现在有什么打算？还要杀我吗？”
“你还活着，这就是答案。”
塔主在上面阴暗地碎碎念些什么，四周空气被他的情绪影响，微微扭曲。
瑞安手支在腿上，托着头观察。
刚才塔主应该是真动了杀心，又不知怎么的停下来了。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暂时是安全了？
他试探提议：“既然这样，不如把我送回去？送回我来之前的地方。”
思绪被打断，塔主不爽回应，怨气冲天：“难道我不想吗。”
瑞安扯扯嘴角，这人脾气这么大。
塔主整理完思绪，稍微平复一下心情。
“听着，从你出现在魔塔那一刻开始，就被认定和魔塔绑定了。”
“意思是现在我出不去了？”
“嗯，至少在我的「作品」被采用之前。”
“啊……这样么。”
仔细想想好像不回去也行？
如果能保证生活质量的话，只是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躺平，倒也没什么问题。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把我单独抓过来，就是想找个人听你发牢骚？”
此人的脑回路简直匪夷所思，塔主甚至有点被气笑了。
塔主起身，从空中落下。
“不要自大，人类。你这种生物满地都是，现在唯一要做的只有听从安排。”
“遍地都是？你们这人口泛滥吗？”
塔主不再回答，从空间里甩出一张边缘泛着荧光的卷纸：“少废话，把这个签了。”
卷纸飞到面前停住，瑞安看看卷纸又看看塔主。
“看我做什么，签啊。”
“……有件事我一定要声明一下。首先我不是文盲，其次你这上面的字我看不懂。”
“你居然不识字？”
“我说了我只认识我知道的字，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像狗爬的。”
塔主眉头皱得要焊在一起，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颗果子，朝他丢过去。
“把这个吃了。”
瑞安挡下果子，拿在手上端详。
果子形状奇异，外皮带有漩涡形状的纹路，像是某动漫里那种“吃了可以获得能力，同时会被大海厌弃”的果实。
难道说？自己的外挂终于要来了吗？
瑞安一边虔诚许愿，希望吃了之后能有个好用的能力，一边把果子举过头顶。
塔主见他一直拿着不吃还弄神弄鬼的，忍无可忍走上前给他一脚。
“你这人类怎么回事。这只是翻译果，能帮你学会其他语言而已。”
“……不早说。”瑞安有点失望。
他不紧不慢擦擦果皮：“那我之前没吃这个，为什么能听懂你说的话？”
塔主不想跟他废话：“我以前吃过了。”
“哦。”
果子没什么味道，瑞安吃完再看旁边的卷轴，果然就能看懂了。
塔主再次催促：“我很忙，你赶紧的。”
“哎，你别急，马上就好，马上。”
话虽这么讲，瑞安还是仔仔细细把契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毕竟这种东西还是要仔细检查一下。
契约内容有三：
一，不能对二人之外的任何生物透露他的身份和来到这里的原因。
二，不能做出任何损坏魔塔固有生态环境的行为。
三，不能泄露塔主的存在。
违反契约代价：死亡。
这契约写的时候掺了不少个人情绪啊，瑞安边想边从卷纸旁边偷看。
“这些就是我要做的？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要专门写一条出来不让我告诉别人。”
“……再说废话就杀了你。”
塔主痛苦仰头，只觉得和这人沟通起来格外费神。
“现在把你想要的条件写上去，然后签字，契约就完成了。”
瑞安接过笔，尝试在上面写写画画，没有反应。
“……怎么写不上去，你是不是歧视异世界人。”
撰写契约需要魔素，塔主没想到这个人类连一点魔素都没有。
塔主一把夺过卷纸，手中出现一支羽毛笔。
“说，我来写。”
瑞安掰着手，认真回想之前在家躺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住的地方要安全，不能出差错，有风险也不行。”
塔主写下一行，觉得这种要求还算好应付。
“吃的喝的都要有，获取方式不能太难，而且种类要丰富，不能太难吃，供应要稳定，不能饥一顿饱一顿。”
塔主又写下一行，这种程度也还算正常。
“生活环境要能按我的想法布置，最好平时不用动就能有人把东西送上门。”
？
塔主停下手上动作，看向瑞安。
“我可以做我喜欢的事情打发时间，但不能太强制我做什么事，强制社交也不行，我不喜欢。”
“……”
“周围不能太冷清，不能只有我一个活的，也不能有一大堆让我觉得烦，最好要有分寸地陪我，……”
塔主听得眼角直抽，忍无可忍打断。
“你要说到什么时候？没完了是吧。我是不是还得单独给你造个世界，让你去当大王？”
“咳……那倒不会。”
“行了，你的意思我知道了。”
塔主写写停停，把他刚才一大堆要求压缩成几句简短的报酬，推过去给他看。
瑞安又从头扫一遍，发现契约内容添了一条。
“「非必要时双方不可互相干涉」？你这么高冷？”
塔主不耐烦：“你真的吵死了。”
再往下看，契约后面按他的要求罗列了追加的报酬。
上面说，塔主会给他提供塔内一层区域让他能如愿生活，以及一个塔内职业自选。
“这么简略吗，怎么不把报酬具体写出来？”
“你要的那些都在里面了，不要贪心，人类。快点完成契约。”
瑞安再三检查，确定没有漏掉什么重要内容和小字：“好吧……”
没有再拖下去，双方同意，契约成立。卷纸化作魔法粒子，缠绕上他的左臂，随后收紧融入皮肤。
塔主神情似乎轻松了些，紧接着一挥手，瑞安瞬间脚下一空。
“现在你可以滚了。”
下方空间出现裂隙，随后整个人向下坠去。
“什……”
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声音被吹散，只剩下风呼啸而过。
他看到下方绿色的原野和森林，以及裂缝关闭前塔主脸上的表情。
淡漠，疏离，疲惫。
各种问题接踵而至，搞得他大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不过他觉得自己目前应该是活不成了。
“到底要干嘛……”
一声巨响后，感觉身体重重砸到地面。他的意识一下被撞散，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