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渊深处,黑雾翻涌。
陆沉将洛璃打横抱起,步伐从容地向深处走去。
怀里的洛璃像一块万年玄冰,虽然身体瘫软,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放……放开。”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刚才被吻得浑身颤抖的人不是她。
陆沉没有理会,反而将她往怀里扣得更紧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师尊若想让徒儿松手,大可运转灵力震开徒儿。”
洛璃一僵。
她现在若是动用灵力,寒毒和魔气瞬间就会在她体内炸开。
她死死咬着下唇,将头别向一边,冷冷道:“逆徒,得寸进尺。”
“徒儿只是心疼师尊。”陆沉低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方才若不是徒儿渡了这口魔气进去,师尊现在已经是一具被魔物啃食干净的尸体了。徒儿如此尽心尽力,师尊不该给个赏赐吗?”
“赏赐?”洛璃怒极反笑,“你胆敢以下犯上,强占你师尊的便宜,竟还敢要赏赐?”
“师尊说得是。”陆沉停在一处断崖边,将她缓缓放下,却没有松手。
他微微俯身,将她死死困在自己与冰冷的断崖石壁之间。
“徒儿不要赏赐。”他抬起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擦过她嘴角残留的一丝血痕,声音沙哑,“徒儿只要师尊……乖乖听话,以后只准向徒儿一人求救。”
洛璃猛地拍开他的手,后退半步,冷着脸整理自己凌乱的法袍。
“本座身为首座,何时需要求救?”她声音清冷,带着高高在上的疏离,“方才不过是灵力短暂紊乱,待本座调息片刻便能恢复。陆沉,你莫要太看轻为师了。”
陆沉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强撑的模样。
她脸色惨白,额角还挂着冷汗,明明连站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却硬生生咬着牙,不肯在他面前露出半丝脆弱。
“师尊还要撑到何时?”陆沉眼底笑意尽敛,语气微冷,“魔渊的瘴气已经渗入了师尊的肺腑,您现在每走一步,都是在透支本源。”
“本座心中有数。”洛璃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调息平复体内乱窜的气流。
然而,她刚一运转周天,胸口便猛地一甜。
“噗——”
一口鲜血再次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雪白衣襟。
她身子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师尊!”
陆沉一步上前,稳稳接住了她。
这一次,洛璃没有力气推开他了。
她靠在他怀里,大口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体内的寒毒像无数根钢针,顺着经脉刺向四肢百骸。
“陆沉……”她下意识呢喃,声音虚弱到了极点。
“徒儿在。”陆沉的声音第一次没了玩味和戏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立刻盘膝坐下,将洛璃揽入怀中,掌心抵住她后心,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精纯的魔气渡入她的经脉。
“别动,凝神静气。”
“不要……”洛璃迷迷糊糊中,还在抗拒着那股霸道的魔气,“拿开……你这……邪魔外道……”
“师尊若是现在推开徒儿,不出半刻,必死无疑。”陆沉在她耳边低声喝道,语气强硬,“你是想死在魔物嘴里,还是想让徒儿抱着一具尸体走出这魔渊?”
洛璃浑身一颤。
她死死抓着他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
理智告诉她,不能接受魔修的力量。可身体本能却告诉她,只有这个男人,能让她在这炼狱里活下去。
“陆沉……”她咬着牙,眼角渗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声音细如蚊呐,“等本座……出去了……定要……废了你的修为……”
陆沉低笑,将她彻底揽入怀中,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任由两人的气息交融。
“好,徒儿等着师尊废修为。”
他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暗芒。
“但在那之前……师尊这辈子,都只能被徒儿救,也只能死在徒儿怀里。”
魔渊深处的瘴气在四周疯狂拍打着护体光罩,发出凄厉的声响。
而这方寸之地,只有他们两人。
她高傲的头颅终于在他怀里低下,带着不甘与羞恼,被迫依赖着这个逆徒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