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深处,黑雾几乎凝结成实质。
陆沉走在前方,背影挺拔,只是那件玄色衣袍上,不知何时又洇开了一片暗色。
洛璃跟在后面,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背后,停留了一瞬,又冷冷地移开。
从神魂交融后,她便能隐约感知到他身上的气息。那股魔气在强行压制寒毒后,此刻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反噬得厉害。
可他依旧走得从容,没有半分异状,只是脸色比方才更白了一些。
“陆沉。”她终于开口,声音冷淡如冰,“你不必逞强。”
陆沉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却依旧温润:“师尊多虑了,徒儿无事。”
洛璃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可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身影突然猛地一晃。
“唔……”
陆沉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一手死死撑在地上,脊背剧烈地颤抖着。
一股浓郁的魔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将四周的黑雾震得翻涌不止。
洛璃瞳孔骤然一缩。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身形一闪,便掠到了他面前。
“陆沉!”
她单膝跪在他身侧,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魔气反噬……”她咬着牙,语气里满是恼怒和自责,“谁让你把魔气渡给本座的!你为何不早些停下!”
陆沉低着头,额前碎发垂落,看不清神色。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要听不见,带着一丝颤抖:“……不想让师尊受苦。”
就这一句话,让洛璃所有到嘴边的责备,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侧脸,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酸涩又发胀。
“蠢货。”
她咬着下唇,从齿间挤出这两个字。
话音刚落,她已经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掌心贴上他冰冷的后背。
纯白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渡入他的体内。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他后背衣料的一瞬间。
原本虚弱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的陆沉,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丝极不正常的愉悦和满足。
洛璃的手猛地一僵。
“你……”
她刚一开口,陆沉已经抬起了头。
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痛苦?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一片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偏执与笑意。
他猛地抬手,精准地扣住洛璃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用力往怀里一拽。
洛璃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陆沉!你骗我?!”她又惊又怒,下意识就要挣扎。
“师尊果然还是舍不得徒儿。”陆沉死死将她禁锢在怀里,脸颊埋进她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像是终于得到了最心爱的糖果:
“徒儿就知道,师尊心里有徒儿。”
“放……放肆!”洛璃气得浑身发抖,拼命想推开他,可手腕却被他死死扣住,纹丝不动,“你装可怜,就是为了骗本座给你渡气?!”
“不是骗。”陆沉埋在她颈窝里,语气无赖又偏执,“是真的疼。徒儿体内的魔气太霸道,若是不用师尊的灵力安抚,徒儿怕是真的会死。”
“那便死!”洛璃冷着脸,嘴硬道。
“可是师尊舍不得啊。”陆沉低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引起一阵战栗。
他缓缓收紧手臂,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方才神魂交融的时候,徒儿在师尊的识海里,看到了师尊的心。”他贴着她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师尊的心,在疼徒儿呢。”
洛璃彻底僵住。
她死死咬着唇,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她方才确实心疼了。
这个逆徒,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她的心事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闭嘴……”她羞恼至极,眼眶都红了,“本座没有!本座只是怕你死了,没人带路出这魔渊!”
“哦——没人带路。”
陆沉拖长了音调,眼底全是得逞的笑意。
他忽然松开扣住她手腕的手,转而捧起了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像是藏着漩涡,要将她的理智全部吞噬。
“那师尊便一直带着徒儿。”
他低下头,温热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而偏执,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别松开。师尊若是现在推开徒儿,徒儿立刻就死在这里。”
“你敢?!”洛璃又气又急。
“徒儿什么都敢做。”陆沉笑得又乖又危险,他抓着她的手,强行按在自己的心口。
“师尊感受一下。”他低声呢喃,“它现在,全都是师尊的影子。师尊若是不救徒儿,它便立刻停跳。”
洛璃的指尖下,是他剧烈而滚烫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撞得她指尖发麻,心口也疼得厉害。
她知道他又在威胁她。
用最卑劣、最无赖的方式,逼她心软。
可她偏偏……就吃这一套。
洛璃死死瞪着他,眼眶通红,最终却只能咬着牙,从齿间挤出几个字:
“……你给我好好活着。”
陆沉眼底的笑意瞬间炸开。
他猛地抱紧了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勒碎。
“是,师尊。”
他在她颈侧轻笑,声音里全是满足的喟叹。
“徒儿这条命,以后就是师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