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显狭小的一间屋子里，两名少女坐在地上，面面相觑。
察觉到气氛顿时有些尴尬，珂白将视线转移到了地上。
看到那一滩未干的水渍，虽然不是自己的，但总感觉脸上有点烫烫的。
此时另一边的女孩双手抱着膝盖蜷缩着，脸半掩在大腿里。
宽大袍子的兜帽下是一副麻木的，仿佛被玩坏了的神色。
可能是想到自己即将落入到恶魔手中，难逃被折磨至死的命运，女孩眼里的光好像更暗淡了一些。
就这样一动不动，谁也不说话。这样的场面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直到珂白做好了心理准备，刚想开口解释一下。
一直蜷缩着的女孩有了动静。
只见女孩一声不吭的躺了下来，四肢大开，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然后回头看了看珂白，缓缓开口道。
“恶魔大人，不用多说了。我自己来，第一次可以轻一些吗？”
“当然您想怎么来都可以，反正我也无力反抗，对吧。”
随后闭上了眼睛，脸上摆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
自己本来是想用黑书上画的法阵召唤一个劣魔来仆人，却出了意外召唤出了高阶恶魔，下半辈子被迫只能当别人的奴隶，少女就为自己多桀的命运感到悲哀。
自己自由的人生到现在就已经结束了吧。
迎接她的是地下室还是锁链皮鞭，或许这些都算好的了，她可不敢想象妹魔的玩法有多花多猎奇。
想到这里，不自觉的流下了两行泪，她发誓以后来历不明的魔法她再也不用了。
不过以后还能不能用魔法都还是个问题，唉，接受现实吧。
看到少女那宛如死了一般的绝望神色，珂白连忙摆了摆手，看起来少女应该是脑补了一些什么奇怪的东西，珂白赶紧向少女解释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竟然对我没有想法吗？哦！我明白了恶魔大人，这是游戏开始前必备的调（整）琴（弦）环节吗？我懂，我懂。”
接着少女摆出了更绝望的表情，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地上，妹魔欲擒故纵的戏码她在本子上也见过不少，先说放过让人充满希望，然后再给予更深刻的绝望，这种看见光明后又跌落谷底的表情是恶魔最喜欢看的了。
“不是不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其实我是人类来着的。”
珂白不免一阵心累，这女孩是看了多少本子这么能脑补。
“嗯，对，人类大人要让我扮演被主人拿捏的弱受小女仆吗？我包让您尽兴的。”
女孩弱弱的说道。
珂白“……”
他喵的有完没完了是吧？
“你听我解释，我真是人类，只是被你那个法阵变成这样了”
紧接着又想到了什么，掏一掏裤子口袋，果然在这里。
“哪，这是代表恶魔猎人身份的十字架，你看有几个恶魔会把这玩意随时带身上？”
女孩呆呆的看着珂白手上的散发着银辉光泽的十字架，阵阵出神。
珂白此言不是在唬女孩，确实没有什么恶魔喜欢这玩意。据说银色十字架会让恶魔感到天生的不适感，恶魔嫌弃还来不及。
十字架净化的恶魔越多光泽也就越亮，对恶魔镇压效果也就越强。更何况珂白这还是净化了很多死亡恶魔灵魂的高阶十字架。
至于为什么珂白没有受影响？那可能是因为她不是天生的恶魔吧。
“原，原来是这样吗？我好像明白了”
女孩的眼里恢复了一点光亮，不过还是充满了谨慎，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叫珂白，你叫什么？”珂白见眼前的女孩终于变的正常一点了，松了一口气。
“我叫，艾尔…”女孩说完后沉默了一会，随后脸色又惨白往后退了一步，警戒的看着珂白。
还是中招了，女孩想。果然前面都是演的，这个恶魔演那么多戏就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然后套出自己的名字，再签下不平等契约把自己永远变成她的玩物，真是太阴险了。
怎么又犯病了啊？珂白捂了捂脸，欲哭无泪，我只是想让你把我变回去有这么难吗？
“我向你发誓，我绝对没有谋害你的心思，如果你不信我，我可以和你签契约保证。”
珂白拍了拍胸脯，脂肪被拍动发出啪啪的响声。
“那，签吧…”
女孩心里又多了几分希望，她也只有签契约这条路可以走了，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珂白此时正在尝试调动体内的魔力，成为恶魔和别人签订契约这件事她还是第一次做。
“好像，是这样？”脑海中好似有个声音告诉珂白应该怎么做，投入大把魔力，随后一章牛皮纸从空中缓缓出现，连带着一只黑色羽毛笔。
“我，珂白宣誓绝不会主动伤害契约者半点，违反则永世不得超生。”
牛皮纸浮在空中，黑色羽毛笔自动记录文字，优美的字迹在纸上浮现。记录完后，递到了女孩艾尔的手上，像是催促着她签下名字。
“艾尔·斯蒂芬”几个字出现在契约的末尾，接着牛皮纸发了发光表示契约成立，就化为灰烬消逝在了空气之中。
“现在，你肯相信我了吧？”
艾尔点了点头，她已经大致相信了珂白的说辞，永世不得超生的代价加上珂白真诚的语气，让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么该解决一下我的问题了吧，我说过了我之前是一个人类，被你的这个法阵传送过来就变成了这样。”
“可，可这是恶魔召唤阵啊，怎么会召唤人类过来呢？”女孩微微抬起了头，可以看到她兜帽下黑棕色的眼瞳。
“我也奇怪，但是看到你画的阵法...”
珂白看向一旁已经凝固了的一滩红色液体，仔细端详了起来。
随后又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边闻了一下。
“果然是番茄酱，我就说怎么没有血的味道。”
艾尔刚抬起一点的头又低了下去，其实她也知道用番茄酱画法阵有点离谱，但是她还是用了，因为她有点轻微晕血。
“你这么弄可能会让法阵输送魔力不平衡导致爆炸你知道吗？”
珂白有些无语，但凡了解过一点法阵技巧的都知道用除了血以外其他的材料画法阵都会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还有，这个好像不是恶魔召唤阵吧。”
珂白摸了摸下巴，好几次和邪教徒战斗时她都有见过恶魔召唤法阵，但一般都是五芒星，但少女这个却是六角星。
“旁边的文字，抛弃旧的躯壳，迎接新生...还有中间这个爱心是什么鬼。”
法阵两边是恶魔文字，变成恶魔后珂白发现好像能看懂一些了，就如同构筑契约时一样，脑海中的声音自动在翻译，不过更让珂白惊讶的是，这个法阵上面的内容与爱尔所说的完全不对头。
“你从哪里学来的法阵，怎么画的？”珂白还是决定询问一下它的绘制者。
艾尔眼神有点闪躲，不过思考了一会她还是交出了藏在袍子下的书，那是一本黑色封皮的破旧大书。珂白可以看懂上面写着“古代恶魔法阵炼金术与召唤术大全”几个又臭又长的恶魔文。
“这，这是我在街上捡到，我只是好奇想试试上面的东西，自学了一点恶魔文字，没想到把你变成了这样。”
女孩自己开口为珂白解释了起来。
“恶魔的法阵你敢随便用，真是嫌命长了吧。”
珂白翻了个白眼，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也不谨慎啊。
不过她就没想到她也是年轻人。
“找到了，这个法阵的同款配图。这不是，恶魔炼成阵吗？”
珂白曾在一些故事与历史读物中听说过有恶魔为了玩弄人类，用恶魔炼成阵将活人炼成劣魔，然后让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家人并吃掉。
不过那都是好久以前的记载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为什么召唤的是我，而且我会变成妹魔？”珂白内心中咆哮，她在书上还没有看到变回去的方法。
“媒介物决定施法对象与恶魔种类...你用的媒介物是什么？”
珂白看向艾尔，艾尔偏了偏头，指向法阵旁的一本粉色小书。
珂白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她上个星期在二手平台上卖掉的本子，对着干了好几次后她就有点看腻了，想都没想就挂在了二手平台上，根本没想到上面或许有些她残留的一点点痕迹没清理干净。
“所以说，你是用我卖出去的二手本子当媒介物，因为上面有我的痕迹所以炼成对象就是我，而且因为是本子所以炼成后的恶魔种类就是妹魔。”
艾尔没说什么，点了点头，此刻她承认自己有点大意了。
“姐呀！这可是恶魔的禁忌魔法啊，你在住宅区说放就放，还瞎用了一堆甚至不能被称之为材料的玩意儿去绘制，还好召唤的人是我，不然你弄出个克苏鲁来把我们都灭了也不好说。”
珂白本来已经懒得吐槽了，但是艾尔这抽象操作让她止不住气的浑身发抖，她觉得现在她变成妹魔这事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把艾尔就地正法了防止她又弄出什么离谱东西来。
“我们在前线努力杀恶魔，你就在这里使劲造恶魔是吧，要不是契约，我早就给你大卸八块了。”
珂白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艾尔则是被吓的连连后退。
“算了还是先看看有没有变回去的方法吧，等后面再找你算账”
珂白冷冷的说，或许她再把本子清理仔细一点就没有她的事了。不过因祸得福幸好召唤的是她，不然这座城明天还在不在就不好说了。
果然，效果是永久的，不可逆。珂白呆呆的望着书上的文章，眼里尽是悲凉。
意思是，她变不回去了，以后都只能是‘她’了。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不免心里感到堵塞。
看见珂白呆滞的眼神，艾尔一股愧疚感从心中升起。
她果然不应该因为一时冲动和贪图方便就乱弄这些玩意儿。
弄的珂白以前的身份都不能用了，连人都不是了。
或许还有一些补救的方法，艾尔想。
突然她想起了一个魔法，不过就是比较麻烦。
艾尔拉了拉兜帽，重新看向珂白。
“我想到有个方法好像可以帮的到你，要不要试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