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十分抱歉。”
负责接应客人的女招待弯腰道歉,声音都有些发抖,
“但是……但是月莲小姐已经有约了。”
公关店的正门处,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那儿,缎面的裙子在灯下泛着水一样的光泽,裁剪利落,衬得她腰线极细。
她的个子不算高,但踩着细高跟也跟黑川莲个头差不多,但仰着下巴看人的气势却似乎有两米高。
小栗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发尾还打着旋儿,一张精致而张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怒火。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能出两倍的钱,是不是嫌我的钱少,那我就出三倍!四倍!我今天就要指名月莲来陪我!”
黑川莲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眼睛微微眯了眯。
这个女孩名叫松田千鹤,是赫赫有名的松田组现任组长的独生女,别称为松田家的公主。
和她气焰一样嚣张的,便是她那铜浇铁铸一般的背景。
论起难缠的程度,温顺的小林真冬在她面前简直和绵羊没有任何区别。
看到那边的景象,小林真冬的眼神暗下来,像是一盏被吹灭的灯。
她低着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月莲小姐,你去看看吧,那边好像挺麻烦的,毕竟那位可是松田家的大小姐。”
“如果真得没办法的话……我明天再来也没关系的。”
“刚好……刚好截稿日也快到了,我就当找个地方赶稿子就好了。”
啧啧啧。
看着小林真冬一副可怜兮兮的摸样,黑川莲心中叹了口气。
如果所有的客人都能像小林真冬一样懂事就好了。
黑川莲表示很赞。
她轻轻按了按小林真冬的手背。
“那老师先写着,我去看看。”
“所以说……松田小姐,这不是钱的问题,店里面有规定……”
女招待不停说着道歉的话,试图跟这个刁蛮的大小姐说清楚,但松田千鹤却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黑川莲拍了拍招待的肩膀,对方错愕地回过头。
见到是黑川莲,她脸上露出得救了的神情,随后像是躲避什么似得退到了一边。
松田千鹤的目光一下转移到了黑川莲的脸上,刚刚的怒意顿时全消,咳嗽了两声,话语也带上了几分娇嗔。
“月莲,你看看她。”
“我分明是想给你增加业绩,她却一直拦着我。”
说到这里,松田千鹤还赌气般跺了跺脚,细高跟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一只小鹿踩着蹄子。
黑川莲轻咳了一声。
这位大小姐不管是颠倒黑白的功夫,还是任性的脾气都还是一如既往。
她朝着门外看去。
没有人跟来。
没有黑西装,没有司机,没有那种远远站着假装看手机实则盯梢的小弟。
也就是说……
松田千鹤今晚是自己溜出来的,一个人都没带。
真是胆子和脾气一样大的大小姐。
以她黑道公主的身份,竟然还敢在没有一人陪护的情况下,独自走在歌舞伎町的街头,真不知道该说是愚蠢还是勇敢。
幸亏遇到了自己这样的好人。
想到这里,黑川莲上前一步。
亲昵地拦住了松田千鹤的腰。
女招待和注意这边的客人都是微微一惊。
这个剧情的发展是不是太过迅猛了。
身为主角的松田千鹤娇躯一颤,脸上闪过一瞬的娇羞,刚刚的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看着黑川莲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轻轻地闭上了眼。
预想之中的亲吻没有到来。
反倒是耳边响起了黑川莲清冷中带着无奈的声音。
“松田小姐,您这样一个人过来可是很危险的。”
“你忘记上次被堵在后巷的事情了吗?”
松田千鹤没有等到预想之中的亲吻,再睁开眼,神色之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幽怨。
她干脆耍无赖般趴在黑川莲的胸口,纤细的手指戳了戳柔软。
“难道月莲不会保护人家吗?就像上次一样。”
黑川莲的额头青筋跳起,脸上笑容如常。
混蛋,手别乱摸啊。
虽然我半夜不睡觉,在歌舞伎町的公关店里陪酒,甚至业绩还遥遥领先。
但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好女孩啊!
“当然了,只不过松田小姐这样令尊会担心的吧。”
“难道比起我,你其实更担心我的父亲吗?”
松田千鹤变本加厉,几乎将整张脸都贴在黑川莲的胸口,甚至还深深吸了一口。
热气弄得黑川莲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有些痒痒的。
硬了。
拳头硬了。
黑川莲咬了咬牙,忍住将松田千鹤一把推开的冲动。
“我当然更担心松田小姐,毕竟您是我的贵客呢。”
“只是……你父亲的人好像来找你了哦,我们还是下次再聚吧,毕竟被松田家的家主记恨上的话,不光是我,店主大人也会很苦恼呢。”
“诶?”
松田千鹤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松田小姐,家主让我们过来接你。”
身后几个带着黑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随后一左一右地将松田架起。
“诶?诶!”
松田千鹤挣扎着,脸色通红,胡乱地踢着脚,闹着大小姐脾气,
“你们放我下来!你们怎么能这样让我在月莲面前出丑!”
“快放我下来,本小姐自己会走!可恶,我要跟爸爸告状扣你们工资!”
“死刑,全部死刑!我要把你们都沉进东京湾里去!”
黑川莲弯着腰,直到松田千鹤被架上车,都没有直起。
女招待在身后看着弯着腰的黑川莲,心中佩服。
什么是好公关!
这就是好公关!
即使在顾客看不见的地方,也能保持如此完美的礼节!
难怪能在短短一个月,做到本店第二的成绩!
黑川莲听到引擎声走远,这才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缓缓直起了腰。
人设要立住,路才走得远!
要是让其他客人看见冰山一般的月莲笑得跟傻子一样的话,也太掉价了。
所以她只好弯着腰笑够了再起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看向趴在桌子上的小林真冬。
这位可怜的作家,该不会趴在桌子上哭了吧。
作为成年人来说……是否有些过于脆弱了。
还是因为作家这个职业太过感性了。
黑川莲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地递过纸巾。
“小林小姐?”
小林真冬抬起头,黑框眼镜歪在一边,并没有预想中的眼泪。
只是那张脸滚烫通红,带着一股酒气。
“月……月莲小姐,你回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