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学习成绩很好吧，”程愿接着道，“不瞒你说，我爸妈为了让我好好学习，说进步多少分就奖励我多少钱，但是嘛...”
程愿随意拿出一本作业，在夏千语面前翻了翻。
全白。
原主不愧是混的入，一点都不带做的。
所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我们混的入也有自己的操守和纯洁啊！
“这个学期都已经过半了...”夏千语看着那尚未出阁的黄花大作业，忍不住吐槽道。
“你知道的，人生来便不该为世俗的枷锁所束缚，无论分数还是作业，都是过往云烟罢了。”
“嗯？”夏千语不是没听懂程愿的话，但程愿此刻这番话与她的请求似乎是矛盾的。
少女疑惑地看着程愿，不过即便是疑惑，也被她隐藏在冷漠的目光中，极其不易被察觉。
程愿叹了口气，“可惜了，我不是人。”
“啊？”
“我是混的入。”
这话戳中了夏千语的笑点。
少女嘴角一抽，立刻埋下脑袋。
她强忍着笑声，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很轻的“咯咯”声。
肩膀颤动，耳朵笑得潮红。
“千语同学，我们混的入有那么可笑吗？”
“不是...对不起...我没有...”
“你看，你还在笑。”
“我真的...对不起...”
程愿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就在这一刻，笑声戛然而止。
程愿怔住了。
千语啊，你就这么嫌弃我吗？
不，不对。
夏千语的脸红透了，红得发紫，全身僵住。
视线往下，少女的大腿同样红了一片。
说起来，情绪激动的时候，好像确实会有些控制不住来着...
程愿没有犹豫，从椅子靠背上扯过外套，迅速系到夏千语腰上。
“别怕，我们去厕所。”
“...嗯。”
将夏千语搀扶起来，程愿揣着一包卫生巾，又将作业盖在夏千语的椅子上。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过道，出了门，朝厕所走去。
一路上，夏千语始终埋着脑袋。
然而，程愿不必看她的脸，便已经能想象到这孩子会是怎样的表情了。
搭着夏千语肩膀的手，不免又用了几分力...
厕所里。
夏千语进了隔间。
程愿靠墙站着，看向隔间的门，有些出神。
女厕所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神秘，和男厕所一样臭。
美少女身上香香的，但血液也并不甘甜。
活在这世上，就是要承受这些肮脏与臭味的。
可她有时也会想，这个狗屎一样恶心的世界里，也会有夏千语这样纯洁可爱的孩子...
这或许才是她决定守护夏千语的真正原因吧。
不能让夏千语穿着那种裤子出去。
程愿对着隔间喊道：“千语，你先在里面等一下，别出来，我马上回来哦！”
隔间里，夏千语应了一声。
出门，直奔小卖部。
“大叔，来条裤子。”
“啥？”
……
十分钟后，程愿拿着一套新校服回到厕所，手里的塑料袋装着抽纸、湿巾和黑色垃圾袋。
程愿穿越前读高中时，校服只有开学时能订。
但很多人会不小心把校服弄丢，学校就会授权给小卖部，多订一批校服放在小卖部里。
程愿就从小卖部里进过几套校服。
一开始她不确定这所学校和她以前读过的学校是否一样，但究竟有没有还得问过才知道。
小卖部确实有校服，只不过不能拆开卖，想买得成套的买。
一套268，这下子钱包真要去世了...
不过，这是值得的。
“千语？”程愿敲了敲隔间的门。
夏千语刚拉开一条缝，程愿便一股脑将校服和塑料袋塞进去，确认夏千语拿稳之后，立刻从外面关上厕所的门。
“新的校服，还有湿巾什么的...需要别的再跟我说。”
隔间内，夏千语憋着泪，竭尽全力应了一声。
新的校服...
她将校服挂在门板的挂钩上，从塑料袋里拿出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血迹。
哭声忍住了，可眼泪还是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她匆忙用手接住眼泪，脑袋靠着门，轻声抽泣着。
咚咚——
门板响了两声。
“别怕，我就在你面前。”
婆娑泪眼朦胧了少女的世界，可唯独这声音清晰可见。
就好像是在她耳边轻声抚慰，就好像是温柔地捧着她的脸。
原本遥不可及的温柔与幸福，此时此刻好像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夏千语用纸巾擤了擤鼻涕。
不再抽泣，也不再流泪，迅速将血污擦干净。
打开校服。
崭新校服的味道，新衣服的味道...她有些怀念，又觉得陌生。
贴在鼻尖细嗅，这种气味莫名的让她安心。
鼻子开始酸涩，眼泪再度夺眶而出。
夏千语啊夏千语，别哭了，今天的你怎么就这么爱哭呢...
你已经不是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孩了，这个世界也不允许你哭泣，更看不得你软弱。
可为什么，你就是忍不住呢？
答案已经在她心中浮现。
因为被保护了，因为被安慰了，因为被温柔以待了。
还需要别的理由吗？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充分吗？
可是，她不值得被这样对待。
她不值得被这样对待啊...
几分钟后，隔间的门嘎吱一声打开。
夏千语穿着崭新的校裤，塑料袋里是校服上衣外套和湿巾等杂物，另一只手提着一个黑色垃圾袋。
程愿走上前，从夏千语手中接过塑料袋。
“难得换套新衣服，全换上呗。”
说完，便从塑料袋里拿出外套，披在夏千语身上。
“别误会嗷，这可不是免费送你的。”
“...我知道，我一定想办法还你钱。”
“钱就不必了，这是学费，以后我的学习可就指望你了。”
少女沉默了。
那些早已编排好的婉拒之语，在面对眼前的人时，突然阻滞在喉咙里。
只换来一声抽泣似的低吟。
接着，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失声痛哭。
又哭了，丢人...
只会哭，只会哭，你还能干什么？
不想...不想再被看到丢人的样子了...
迎接她哭声的，不是嘲笑和辱骂。
脑袋被一只温热而又柔软的手轻轻抚摸着。
视线被某人的胸膛所填满。
那只抚摸着她脑袋的手稍稍用力，便将她的一切全部淹没到那柔软的胸膛里。
“如果你答应给我补课的话就再哭两声。”程愿打趣道。
夏千语身子一颤，哭着哭着竟笑了出来。
破涕为笑啊，真是美好。
“所以，你同意了吗？”
夏千语摇了摇头，断断续续道，“补课...我会的，钱我也会还你。”
“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呢，搁外面上大班课，随随便便都要大几千，我在这儿花个几百块就能让美女学霸一对一教学，这还算是我占你便宜呢。”
“不是...不是这个道理...”夏千语顿了顿，脸色咻的一下红了起来。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