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就这样放她走吗？”
艾尔莎望向茜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上，担忧地问道。
“恕属下直言，像这种满嘴花言巧语的人，恐怕不会遵守与您的约定。”
塞蕾娜并未立即回应，只是静静注视着床单上的残破布料。
那是茜娅先前被她故意划碎的衣服。
虽说已无法再称之为衣服，但塞蕾娜却像对待珍贵之物般，轻轻捏起、对折，随后拉开床头柜好生收起。
许久，她才面无表情地看向艾尔莎，而艾尔莎也立刻单膝下跪，低头听命。
塞蕾娜轻声道：“艾尔莎不必担忧，我明白你的顾虑，可你也要明白我自有定夺。”
“可是！”艾尔莎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担忧，“属下的眼睛能看到此人周身萦绕着浑浊人影，那是背负罪孽的人才能有的样子。这种人绝不简单，希望大小姐多多考虑！”
说到此处，艾尔莎握紧了剑柄。
自她记事起，这双眼睛便总能看到些奇怪的东西，长年累月下来，也能总结出规律。
若虚影薄如云烟，那便是普通平民，若是浓郁血气，那便是杀人如麻的恶徒。
可茜娅身上这种浑浊人影，艾尔莎却很少见到，也不明白究竟代表什么。
在她记忆中，只有一个人身上有同样的景象，那便是亚斯怀特的家主——斯维尔。
“是你又看到了什么，对吗？”塞蕾娜神色古怪地问道。
艾尔莎点了点头：“是的，属下在此人身上看到了与斯维尔公爵同样的虚影。”
稍微调整了下情绪，艾尔莎忍不住问道：
“属下只是不明白，咱们现在的资金本就紧张，您为什么宁愿花这么多钱，也要去招揽她呢？”
深知艾尔莎执拗的性格，塞蕾娜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
“艾尔莎，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艾尔莎想都不想：“真话。”
“因为她很能打。”
“那假话呢？”
“我看中了她很能打。”
“...？”
艾尔莎深吸一口气：“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属下还能说什么呢。”
既然塞蕾娜意有所指，那她便遵从行事，再过多担忧反倒是可能会破坏大小姐的计划。
但还有一点她想不明白。
“大小姐，您也听出来了，她说的“考虑”其实就是借口吧，要是明天躲起来，恐怕就很难找到了。”
闻言，塞蕾娜叹了口气，从手里翻出一枚半透明的水晶。
她指尖轻点，房间里竟响起茜娅的碎碎念：
“这个大小姐究竟是什么鬼啊！还不如世界毁灭得了啊...”
“呜哇，这公馆怎么这么大，等等，该不会...是我迷路了吧？！”
伴随着里面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艾尔莎目瞪口呆：“这是...”
“这是传音魔纹，是我在她不注意时顺手种下的。”塞蕾娜淡淡回道。
只可惜，为了不被发现只能种这么一处，若不然，她真想在那人身上种满自己的烙印。
念及至此，塞蕾娜把玩着水晶，不禁轻哼出声：“小茜娅，你真是可爱呢，哼哼~”
“....”
艾尔莎僵在原地。
本以为给茜娅换上女仆装，是大小姐在故意戏耍对方，却没想到自家主子藏了这么一手。
可当望着大小姐那如痴如醉神情时，她心中竟升起一种莫名的错觉。
怎么总感觉，自家大小姐在见了茜娅之后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不行，艾尔莎你不可以这样想，你明明发誓过要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塞蕾娜大小姐的。
艾尔莎默默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将话题拉回正事上：
“大小姐，您今晚叫我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她的事吧？”
塞蕾娜手一翻收起水晶，语气冷了下来：“确实如此，埃兹的行踪你调查的怎么样了？”
“属下失职，”艾尔莎神色一凛，“那怪物趁乱混进暮鸦城了。”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握紧剑柄，语气愤懑：
“治安署那帮废物完全指望不上，只说人口流动大，需要时间排查，不过请大小姐放心，属下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埃兹找出来！”
“真是没用啊。”塞蕾娜嗤笑一声，目光看向窗外。
“那这几天追查埃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至于和当地贵族的谈判，就交给诺兰去处理吧。”
“是！”艾尔莎低头领命，“属下这就去联系诺兰...”
“行了，今晚就不必了。”
塞蕾娜摆摆手，却并未看向艾尔莎，反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庄园大门的方向。
“早些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艾尔莎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起身行礼后，便匆匆退出了房间。
听到艾尔莎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塞蕾娜松了口气。
总感觉跟艾尔莎聊天好累...要是要是能跟朋友一样就好了。
劳累感涌上心头，但被她随手丢出脑外。
此刻塞蕾娜再也按捺不住笑意，快步走到落地窗前。
月光映照着略显破败的花园，她的目光在月色中不断地搜寻着某样事物。
片刻后，她终于找到在离大门口不远处找到那抹身影。
明明大门就在不远之外，那道身影却在原地打转，看得塞蕾娜笑意更浓。
可爱...真是可爱，就连迷路的样子也是这样可爱。
她手一翻，先前那枚水晶再次浮现在掌心，茜娅的声音也随之传出。
“我这是遇到鬼打墙了？等等，不会真有鬼吧！？我怎么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啊...”
透过水晶，还能清晰听见少女奔跑带来的微喘，以及那剧烈的心声。
听到这声音，艾蕾娜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浑身燥热难耐，只得将水晶贴在耳畔，好好品味那律动。
仿佛她这样做，就能真的在跟茜娅紧紧相拥。
不由自主地，她的身体贴在了落地窗前，呼出的喘息在玻璃上氤氲出白雾。
塞蕾娜伸出纤细的手指轻点雾气，指尖在玻璃上划过。
一笔、两笔。
最终在玻璃上绘出一道爱形，将窗外那道身影，牢牢困于其中。
“自打那之后，我们多久没见面了呢？”塞蕾娜轻声呢喃。
“已经把我忘了吗...”她按在玻璃上的手指渐渐滑落，语气难掩寂寞，“这下，可不能再让你消失了。”
“我可爱的小茜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