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要出发,可我压根不知道蒙德该往哪走。前世那点零碎记忆,隔着几千年岁月,早被磨得一干二净。
“嗯,让我想想……对了,应该有去往蒙德的商队。”我念叨着,就近找铺子打听消息,总算知道了,明早便有一支商队动身前往蒙德城。
“太好了,正好先去找找摩拉克斯,看看他在做什么。”
我去到茶馆,里头却不见钟离的身影。他今日会来喝茶吗?正暗自疑惑的时候,就见钟离提着鸟笼,缓步朝茶馆走来。
“好吧,终究还是来了。”
我在他身侧坐下,同他一道听说书人讲那些旧事。他兴致勃勃地听着属于他的过往。我有时实在不解,他为何这般执着,一遍遍听着自己的故事。
或许,是在怀念那些早已离去的故人吧。我心底悄悄泛起思绪:倘若有朝一日我得以复生,那我还算曾经的归终吗?我又还会是我吗?这个疑问,眼下没有人能给我答案。
“老板,今日所有花销,都记在往生堂账上。”
等我回过神,钟离已经说完,提着鸟笼起身离开了。
翌日上午,我走到商队的马车旁,翻身坐了上去,这也算是搭个顺风车吧!我不自觉晃着双腿,低声自语:“蒙德这地方,我都快记不清了啊!”
没过多久,一名身形偏胖的男子走了过来,想来他就是这支商队的老板。核对完货物全数齐备之后,他便下令出发,不多时,几名伙计便推动马车启程。
车沿着山路前行,璃月港的轮廓一点点隐入远山,又赶了数时辰的路,商队才停下歇脚——天色已经沉沉暗了下来。
“喂,你们听说这一带魔物猖獗吗?”一位年长的冒险家开口。
“真的假的?这种话可不能拿来开玩笑啊。”
“哈哈哈,瞧你紧张的模样,哈哈哈。”
我听着他们闲谈,虽说是打趣,可我总觉得,这种时候拿魔物说笑……实在不妥。
果不其然,几只丘丘人从暗处窜了出来。几名冒险家猝不及防,心头一惊,立刻抽出武器,摆开应战的架势。
战斗很快便落幕。众人重新拢起篝火,那位年长的冒险家一言不发,想来是有些尴尬,大家又闲谈了许久,随后吹熄篝火,各自躺下歇息。没过多久,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便在营地间响了起来。整片山野归于安静,只剩我和另一位守夜人,静静坐在熄灭的篝火旁。我下意识抱紧双腿,抵着膝盖浅浅闭目,不知不觉也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商队再度启程,朝着蒙德的方向稳步前行。路途漫漫,一路走走停停、休整数次。终于在第四天清晨,视野尽头豁然开朗,遥遥望见了蒙德标志性的石桥,还有巍峨耸立的城邦高墙。
“到了,自由之邦——蒙德。”
我纵身跳下商队的马车。即便旁人看不见我的身影,我也想好好逛一逛这座闻名已久的城邦。迈步走入城门,街道两侧商贩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而城中最惹眼的,便是那气派的冒险家协会。
实在难以形容此刻的心境,蒙德远比我想象中辽阔。在我残存的模糊印象里,这座自由之城素来小巧温柔,今日亲眼所见,果然是我想小了。我走到街边的长椅旁,独自落座,心底暗自思索:“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我已然抵达蒙德,可此行奔赴此地的初衷……究竟是什么? 啊!想起来了,是要去沙滩赴约,去见一个人,果然时隔数千年,世间诸事,连执念与约定都会慢慢淡忘。”心念既定,我起身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而此刻,城中那抹灵动的绿色身影,早已借风感知了我的气息。或许从她踏入蒙德疆域的那一刻起,那缕特殊的气息就被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