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就是好,身体倍儿棒这么折腾也没给自个整瘫喽,还能起个大早。
刘佳瑶撑着手伸了个懒腰,学生的生物钟很准点的。五点缺八分,时针还没走过线呢。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才不想起,再睡会多好。有时候身不由己,她怀疑是号主顶号了,全凭肌肉记忆本能的活动。她要是再不清醒,双腿就自行跑路了,是软件运用硬件,成了硬件带动软件,先动带动后动。还是腿脚生了智,替代cpu发布指令集。
上学!那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呢。她蓬着一头的乱发,轻轻地到洗漱台前定住脚,望着镜子里的人她嘴角不住的抽抽,真是一脸衰相。淅沥沥放起水流双手一合捧着水直接搓脸,完事随手扯条不知名谁的毛巾一擦,搞定!
客厅茶几上镇着几张花绿绿的纸钱币,搁以前扔地上她都嫌捡了费劲,花了膈应。现在却是她一天活着的燃料,住着个这么大的房子,过日子就花五块钱?要不要这么魔幻,那个仙人韦素素是保姆还是奴隶主。分不清,她真的分不清。
她手里攥着毛票票风中凌乱地走在拂晓的上学路头,早在半路上票票早已化作馒头包子豆浆,成为了她的能量源。物价还算良心,只要五毛就能获得比她拳头大的馒头。要是妖魔化的物价她得活生生饿死,一顿早餐吞下去了整整一千大卡,论理说她这样年纪的人是吃不下的,可理是理是人讲的,改个口还不是一张嘴的事。对吃方面她有不同见解,小时候是为了不吃而吃,长大了是为了吃而吃。
干了最后口豆浆,她的肚皮肉眼可见鼓大包了,一步三摇晃着街溜子的步伐进了学校。
“今天保安是不是换了?好像不是昨天那人。”她晃了晃头不作理会,起得早了入校的人稀稀拉拉的没几茬。她仍记得她那会都是踩着点进校门,谁晚谁有种,真迟到那是真罚的厉害,全是公开处刑,教导主任真是沉浸在自己的神秘艺术中无法自拔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心心念的保安大爷早卷铺盖滚蛋了,连大门都看不住留着干嘛?现在的是保安大兄弟,大爷一夜变孙子——年轻了!校领导层震动不小,刘佳瑶那小子也是蔫坏蔫坏的,她一开始生怕学校会一手治结石的手段,还顺手把篓子捅教育局去了。现在上上下下口头批评,再开开大小会指示最新领导方针,成功达成只有保安大爷一人倒霉的成就。
趁着时间尚早,她里里外外巡视了一遍这坐落在市里不太现代化的现代学校。
她心里大抵有了草图,熟悉路线很重要,这样逃跑的时候不至于慌不择路。她有预感,小崽子们不会太安分的。先前宿舍楼西北方有个小门能走刘佳瑶竟然不知道,要往那走她早跑了,哪至于让人撵的狼狈。顺着先前跑路的线路回到了教学楼顺带着到二楼标记下领地,豆浆喝多了也能利尿么?这次去的不是那栋实验楼,名字怪怪的叫什么清心苑,拢共三栋还都取了名字,也是用心良苦了。
逛了一大圈,这里环境还是很不错的,最北面有座山包,满山苍虬古树,郁郁苍苍,不过想要上去那是不可能的,山脚被混泥土搭造的石头鞋包裹着,十米高,近乎七十度斜角,没点飞檐走壁的伎俩傍身,只好望墙愁叹。收回了目光,她猛然想到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悖论,她在这年大概也是相同上初三的年纪,能不能找着原来的他给他k上一拳留个深刻的记忆,她的脑子里会突然多出这段记忆吗?心中盘算了这行为的可行性,她觉得要不还是给自己来上一拳还更实在。真是脑子坏掉了呢,总不能随便抓个人就对着人家说,‘哎兄弟我是未来的你嘎,哎呦我这小伙噂俊,兄弟抱一个嗨呦’,人包管把她当精神病扭送医院去。她把名字都忘了只记得她是他,肯定不是什么刘佳瑶。难道这是钓上五斤鱼的代价?
胡思乱想着脚下却不停歇已经拐了七个楼角,爬了四层楼,又走了半条廊道,最后站在了门外,头顶是蓝底白字的班牌。她反而踌躇了起来,里头的动静如雷轰炮响,炸的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里头是阿富汗呢。
讲台对面有个顺着走的时钟,秒针走的快,这一会又转了三七圈,分针努力的追,努力的赶,时针依旧不动如山。这时早自习还没到点,教师也不在场。可她到来了音量却下降了不少,聊七聊八的基本全转为八卦她的。
刘佳瑶呲着牙向他们笑了笑,以示回应,祖国的花朵挺可爱的。
在找座位时犯了难,兜兜转转三四圈也没能找到。倒是发现了个有意思的,她在经过一张不起眼的位子上,自生理本能的难受。哪怕她闭着眼转,也能准确的在路过时候难受。跟特么心灵感应似的,她也来了劲,闹得其他小同学不明所以,为了不当显眼包索性坐下了。
沾到桌子上了接下来做什么呢?当然是补觉!折腾死人哩,她眼皮子很快就打起架,趴窝了。
她又梦见那条翘嘴了,溜了老大圈才给整到跟前,正准备抄网呢。那鱼耍诈一挣就脱了钩,尾巴浮在水面上拧巴着嘲讽呢,她当即冒火抄网子,下水硬捞!
鱼扑腾翻了个身,溅起漫天水花,洋洋洒洒地盖在她脸上,待到她使着手抹了把脸,再定睛一看那哪是什么鱼头,分明是特么的是刘佳瑶的样子。刘佳瑶也不遮掩,小爪子拽住她的抄网也不知道哪来的劲,硬生生把她拽翻了头摔水库里了。
她顿时惊出阵冷汗,再次醒来已经摔在花花的水磨石地板上了。黏腻腻的汗液粘住了她的发丝,遮蔽住了她的视线,以至于她还傻乎乎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琛哥冷静点,冷静。想想徐妤,想想虞楚萓她们。她们昨天才被抓进局子,咱不能犯糊涂啊。”小鸡仔开口劝道,两手死死拽停琛哥蓄势待发的手掌。
“松手!死一边去!”项志琛一把甩开小鸡仔,两眼瞪得咕噜圆戳着刘佳瑶的锁骨道:“私表字,我警告你赶紧给我滚。”
“否则呢?这是你的位子?哦?现在是我的了。”沉浸在噩梦里的刘佳瑶总算回过了神,抬手把头发撩到耳后根,眼神略带嫌弃地拍开他的爪子,拍去身上沾染的灰尘轻轻揉着摔疼的屁墩。
随后两人也不再说话,只是一味的王八绿豆瞪对眼。她几乎矮上一个头,三十公分的差距只能仰视他的鼻孔,要是踩凳子上也才堪堪持平,发起火的模样估计也没屁的气势。劲椎还难受的很索性不去看他,自顾自地坐到位子上。
她心里也没底,心虚的很。装作若无其事的看着课本,目光时不时瞥向一旁那如堵墙般的身躯,她不怕横的,就怕愣的。真一拳窝子干她身上,她这小体格可消受不得。
此时一个头上顶着地中海的班主任倒也合时宜的走了进来,见此,他显然还是有点脑也没那胆色,公家粮还是不是谁都想吃的。但是台上的那个他倒是不虚,急冲冲地甩了个脸子,迈着大胯四五步出了门,顺着手一勾,无辜的门被摔地哐哐响。
“呼,走了。”她紧绷着身躯终于松了口气,望着那离去的背影小脸上满是不爽,特么的被个十五不到的小屁孩吓成这鸟样。这笔账她默默记在小本本上了,早晚得算,等着吧!丫的不嫩死你个熊孩子我不姓刘。
她没注意的是课堂里凭空又少了个人,他是顾泽童鞋。他没项志琛牛气冲冲的熊样,趁着台上的老师转身的功夫,他朝着桌底一缩,夹着尾巴迈着鸭子步,一步三回头地溜出了门。他不是去追项志琛的,而是去寻桌板。它被藏在了楼梯间的口子里,他们逃课都是这么干的,少了人会点名,少了桌子总不能点桌子。他也牛的很呢,先前和小鸡仔两人才搬动的现在一人就给整上了楼。铁架子焊的双人桌可是不轻,那长度快赶上刘佳瑶的高。
当桌子脚磕在教室的地面上,刘佳瑶显然被吓到了,现在第一节课过了是跑操时间偌大的教室只剩她一人,她当是那项志琛报复来了。“悔死人了,早知道就不装病了!”她这样想着,绷直了身子,索性闭上了眼径直等死。
预想的拳脚相加没落在她身上,是一个不大熟悉的音调,像是垃圾食品吃多了的极品辣条公鸭嗓。
“小同学,你找我有事?”刘佳瑶止住因害怕而颤抖的身子,装出一副鬼神莫测的模样。
“你的课桌还给你,你别在这个位子坐了,琛哥会达斯你的。”顾泽显然累的够呛,撑在桌上匀着气息,语句断断续续的说道。
“学校不是监狱,你们怎么能开口闭口沙沙沙,要不你们去开家杀县小吃?我去开家觅血兵城,来碰碰谁家厉害?”解除了安全警报,她的嘴是不能够闲着的,除非给她撕叭了。
他自然是不能够明白刘佳瑶的脑回路,两人仙人级的对话简直一团糟。顾泽还是达成了他的目的,也不知道他是害怕警察同志还是害怕刘佳瑶,对比前者显然后者是能够直接排除的,路边一条得狂犬病的狗都比她有威慑力。
对于刘佳瑶来说,这无非只是换了个位子睡觉。有件事很有趣,强者向来是没有同桌的,项志琛旁除了狗腿没几个人会是喜欢往上凑的。而她只是被孤立的有那么点点严重了些,双方孤立主义策略全给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