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莉娅把册子收进抽屉之后，坐回书桌前就开始埋头批文件。
萝兰本来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坐着，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就趴在桌上歪着头看塞莉娅工作。
塞莉娅批文件的速度比前几天快了不少，一份接一份地翻过去，笔尖刷刷地写字。
偶尔停下来想一想，然后继续写。
堆在桌角的待办文件肉眼可见地矮下去，处理完的摞在另一边越堆越高。
萝兰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她昨晚没睡好。
半夜塞莉娅翻了个身把她搂过去当抱枕，勒得她有点紧，她做了半宿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梦见自己提着剑在战场上砍人，一会儿梦见自己被塞莉娅追着跑，跑着跑着两条腿变成了小短腿，怎么迈都迈不动。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昏的。
这会儿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塞莉娅翻纸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烘烘地铺在桌上。
萝兰趴在自己的小桌子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看着塞莉娅的侧脸，越看越模糊。
她的眼皮合上了。
塞莉娅批完一份文件，翻到下一页的时候习惯性地往旁边瞟了一眼，想看看萝兰在干什么。
结果小家伙已经趴平了，脸贴在桌面上，嘴巴微微张着，口水从嘴角流出来，在纸上洇了一小滩。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吧唧吧唧地咂嘴，不知道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塞莉娅看了她一会儿，没叫醒她，继续低头批文件。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塞莉娅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把笔搁回笔架上，往后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堆了好几天的政务终于清完了。
她伸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目光扫过桌面上空掉的那一半。
雷德最近没有任何动作。
从那天撤了议事厅的席位之后，那老头就一直缩在自己府里，对外说是在养病，什么会面都不出席，什么文件都不签。
看起来像是被那天的事吓住了，但塞莉娅没有放松警惕。
她趁这几天批文件的时候顺手把雷德经手过的那些事务全都过了一遍，该驳回的驳回，该改的改，该转给别人的转给别的人。几天下来，雷德在政务上的影响力被削掉了大半。
以后就算他想再伸手，也没那么容易了。
后面几天应该能松快一些。
至少不用天天泡在文件堆里了。
可以多陪陪萝兰。
塞莉娅想到萝兰，目光又飘到了旁边趴着的小家伙身上。
萝兰还趴着睡，口水换了个方向，现在流到另一边嘴角去了。
白发散在桌面上，有几缕垂下来搭在桌沿外面。
小脸被胳膊挤得变了形，嘴巴半张着，能看到一点粉色的舌尖。
塞莉娅看着她，心里忽然冒出一股酸溜溜的东西。
这个小家伙现在天天黏着她，是因为她天天把萝兰带在身边。
可要是她忙起来呢？
要是哪天她没空陪，萝兰是不是就去找别人了？
比如图书馆那个女仆？
萝兰前几天还天天往图书馆跑呢。
还有艾琳娜，上次两个人打了一架，萝兰回来之后提了好几次“艾琳娜姐姐剑法不错”。
塞莉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还有那个诺兰。
虽然萝兰没跟诺兰正式见过面，但保不齐哪天就碰上了。
诺兰那家伙从小就爱跟她抢东西，小时候抢玩具抢书房，长大了抢地盘抢权。
万一诺兰看见萝兰，觉得可爱，过来凑热闹怎么办？
塞莉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低头看了看睡得正香的萝兰，脑子里又翻出了前几天晚上想过的那个念头。
把萝兰关在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每天只有她能见到，每天只等她来。
萝兰会哭吗？会闹吗？
会瘪着嘴求她把自己放出去吗？
还是说，以萝兰那个脑子，连自己被囚禁了都发现不了，只会以为姐姐最近管得严不让出门？
塞莉娅越想越觉得，后面那种可能性更大。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叫住了一个路过的女仆：“去拿一条脚链过来。细一点的，内衬要软，别磨皮肤。”
女仆愣了一下，大概没想明白自家殿下要脚链干什么，但也没敢问，应了一声就快步走了。
塞莉娅回到书桌旁边，在萝兰旁边坐下来，低头看着她。
小家伙睡得很沉，刚才她出去说话都没把人吵醒，这会儿还在吧唧嘴，脸上的口水都快流到桌沿了。
女仆很快回来了，捧着一条细银链子递过来。
链子做得很精致，扣环处有个软皮内衬，链子本身是银制的，细细的一根，但掰了掰，硬得很，没有工具别想弄断。
塞莉娅把链子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俯下身，凑到萝兰耳边，小声问了一句：“你愿不愿意被我用脚链锁在床上？”
萝兰没醒。
呼吸匀匀的，嘴巴又吧唧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塞莉娅等了两息。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她把萝兰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到里面的床上。
萝兰被挪动的时候扭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塞莉娅把她的左脚从被子底下拉出来，脚踝细细的，皮肤白得透光。
她把脚链的软皮内衬贴在萝兰脚腕上，扣环合拢，轻轻一按，咔嗒一声锁死了。
另一头系在床柱的暗扣上，塞莉娅拉了两下确认牢固，然后拍了拍萝兰的小腿，把被子重新盖好。
萝兰全程没醒。
第二天早上，萝兰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脚往下蹬的时候踹到了什么东西，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萝兰愣了愣，坐起来掀开被子一看，左脚脚腕上多了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另一头连在床柱上。
她盯着脚链看了三秒。
然后脑子里开始飞速分析：昨天她跟塞莉娅说自己去图书馆，结果实际上偷偷跑去练剑了，还跟艾琳娜打了一架。
塞莉娅昨天知道她去练剑了，虽然当场没说什么，但事后越想越不对劲，觉得这个小萝莉嘴里没实话，得管管。
于是趁她睡着的时候给她上了脚链，不让她出门乱跑。
萝兰想通了这一层，点了点头。
行吧，被发现了。
她确实撒谎了，被罚也正常。
塞莉娅没直接骂她，就是上条脚链不让她出去，已经算轻的了。
要是她以前在军营里撒谎被逮到，教官能罚她绕着校场跑一整个下午。
萝兰拽了拽脚链，链子够长，能在床上翻身的范围内活动，但下不了床。
她想了想，反正今天也没什么地方要去，练剑的事被发现了，这几天最好老实点，等塞莉娅消气了再说。
塞莉娅昨天加了急把文件都批完了，今天应该能陪她。
那她就在床上待着呗。
萝兰把被子重新拉上来盖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决定再睡个回笼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