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带着萝兰七拐八拐，越走越偏。
走廊两侧的门从正常的客用通道变成了堆放杂物的储藏间，再往前走，墙上连壁灯都少了，隔老远才有一盏，光线暗下来，空气里飘着一股灰尘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
萝兰跟在薇拉后面，脚步慢了下来。
不太对。
十分不对。
这人刚才说抄近道回大厅，但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通向大厅的路。
她正想开口问，薇拉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脸上还挂着笑，手却背到了身后。
萝兰浑身一紧。
她感觉到了一股杀意。
很淡，藏得很好，但她感觉到了，就在薇拉转身的那一瞬间，像是一根针从对方身上弹出来，直直地朝她扎过来。
她当了那么多年剑圣，别的本事丢了，对杀意的敏感度还在。
这人在准备动手。
萝兰没有犹豫。
先下手为强。
她右手往前一探，魔力从掌心涌出来，在掌中凝成一把铁剑。
粗糙，简陋，剑身还有点歪，但够用了。
她攥住剑柄，往前一递，直刺薇拉面门。
薇拉的反应比她预想中快得多。
那人身子往后一仰，脚下往旁边滑了一步，硬生生把这一剑躲了过去，同时后退了好几步拉开距离。
萝兰的剑尖从她鼻尖前面划过，带起一缕紫发。
薇拉直起身来，看了萝兰一眼，表情有点意外。
萝兰双手握剑，剑尖冲着薇拉，退后半步，后背贴着墙。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在骂了。
这人的身手比预想中好太多了。
她刚才那一剑虽然没什么力道，但角度和速度都是照着要害去的，一般人根本躲不开。
这紫头发的女人不仅躲开了，还退得干净利落，一点都没慌。
“看来还不是太笨，竟然发现了吗？”薇拉站定了，歪着头看她，“我还以为你是只笨萝莉呢，不过发现了又怎样现在已经晚了。”
萝兰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她是真没发现。
她纯属对杀意敏感，才提前动了手。
这人什么意思，说她笨？
“我也没想到你反应力竟然这么快。”
萝兰把剑竖在身前，警惕的看着薇拉。
薇拉往前迈了一步，步子不紧不慢的，像在散步：“老老实实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行吗，还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她又迈了一步，手从背后拿出来了，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银针，“但是现在，我只能把你的双手双脚打断，再强行把你扔拍卖场去了。”
萝兰眯起了眼。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打不过这个人。
魔力只够凝一把破剑，挥两下就散，身体又是个小萝莉，力气跟人家差了一大截。
但她不能就这么认了，面前这个人一看就不怀好意，把她抓住指不定要做什么奇怪的事。
她攥紧了剑，抬起下巴，脸上挤出一个不屑的表情：“不逃跑反而向我走来吗？真是勇气可嘉。不过我能称赞你的也只有这点了。”
薇拉脚步顿了一下。
“杂鱼，”萝兰把剑尖往前一送，声音里带着以前当剑圣时候那种懒洋洋的傲慢，“准备好接招吧。”
薇拉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
那个笑让萝兰后背一凉。
“还喜欢叫别人杂鱼，”薇拉把银针往袖子里一收，活动了一下手腕，“你这个雌小鬼真的应该管教一下了。”
她说完就动了。
萝兰只看到她从原地消失了，下一秒人已经到了跟前。
萝兰下意识横剑去挡，手腕被薇拉一把攥住，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她蹬着腿想踹，另一条腿也被薇拉捞住了。
然后天旋地转，她被薇拉倒提着晃了两下，手里的铁剑散了，魔力凝的剑碎了满地的光点。
算上对话不到两分钟。
萝兰被薇拉拎着脚脖子提在手里，脑袋朝下，白发垂了一地，裙摆翻上来盖住了半张脸。
她挣了两下没挣动，老老实实地不动了。
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萝兰当即投降。
“……对不起嘛，”萝兰闷声说，“刚才都是我瞎说的。”
薇拉提着她晃了晃：“哪句是瞎说的？”
“全部。”萝兰倒挂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不仅有勇气，而且还漂亮还聪明。”
薇拉低头看了她一眼。
“所以能不能把我放下来。”萝兰的声音又闷又软，倒挂着说话有点含糊，“我头晕。”
薇拉拎着她又晃了一下：“刚开始你说那话我还以为多强呢，原来是条区。”
萝兰闭了闭眼。
丢人。太丢人了。
她刚才那一套话说得跟真的似的，结果人家两下就把她撂倒了，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以前好歹是个剑圣，现在被一个拍卖行的少东家倒提着晃来晃去，要是她那些老对手看见了，能笑她一辈子。
“算了，”薇拉把她往上提了提，让她脑袋朝上，但还是拎着后领没撒手，“你这么弱，应该也不用打断双手双脚了，反正也掀不起来什么风浪。”
萝兰被她拎在半空，脚尖离地一尺多，两条腿晃了晃，够不着地面。
她抬头看着薇拉，试探着问：“那你是要放我走吗？”
“想得美。”薇拉提着她往走廊深处走，“放你走是不可能的。不过打断手脚就算了，太麻烦。我找个箱子把你塞进去，等拍卖到后半场再把你弄出来。”
萝兰被她拎着往前走，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得想办法跑。
她手在裙子口袋里摸了一圈，摸到一颗塞莉娅早上给她的糖，没舍得吃一直揣着。
她把糖纸剥了，偷偷把糖扔在地上，又摸到一根头绳，也扔了。
薇拉走着走着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你扔什么呢？”
萝兰把手往背后一藏：“没扔什么。”
薇拉眯了眯眼，低头仔细看了看地上，一根头绳孤零零地躺在那儿。
她弯腰捡起来，塞进自己口袋里，然后低头盯着萝兰看了一会儿。
“行吧，”薇拉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再扔我就把你嘴堵上。”
萝兰老老实实把手放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