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昨天不知道怎么穿这种衣服,光着身子套了衬衫长袍就出门,走路时胸口一晃一晃蹭着布料,难受得要命。
今天早上哈尔抱着必死决心,挑战挎包里那件白色胸罩和薄蕾丝短裤。
光在镜子前裸露上半身,明明是自己的身体,男人的感觉却在疯狂干扰,脸烧得通红。
“可恶……为什么背上有扣子啊这个!”
胳膊绕到背后拼命扣,手指快抽筋了。
好不容易扣上,结果太松,一走路胸口就抖,前端蹭着布料,羞得人头皮发麻。
勒紧点吧,肋骨又疼。
下半身那条短裤布面积小得可怜,紧贴着屁股,感觉跟光着走路没两样。
更糟的是,每次看到镜子里自己,心脏就跳得不对劲。
青眼睛湿漉漉的,嘴唇樱色,稍微歪头,蓬乱的青色长发就从白肩膀滑落——镜子里那个美少女只是为难地红着脸,哈尔自己倒先心跳加速了。
“我是男人!不会输给这种身体!”心里虽然这么喊着,镜子里的美少女照样脸红。
终于套上白衬衫和深蓝见习长袍,哈尔无力地垂着肩打开房门。
一楼食堂飘着面包和煎培根的香味。
“啊,早上好,小哈尔!睡得好吗?”
从厨房冒出来的是旅馆招牌女郎艾琳,十六岁,茶色头发利落扎在身后,琥珀色大眼睛亮闪闪的。
昨天哈尔累得半死来投宿,她一句“一个人旅行的见习魔女啊!”就热情把人迎了进来。
“啊……早上好,艾琳小姐。”
为了掩盖男性用语,哈尔硬撑着用礼貌语。
“呵呵,别那么僵嘛,叫我艾琳就行!”
早餐盘里,煎蛋旁边多了两块烤得金黄的蜂蜜煎饼。
“那个,艾琳,我面包和鸡蛋就够了……”
“不行!昨天走得那么累,得吃点甜的提神!今早我特意烤的,趁热吃一口!”
被那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顶着,哈尔拒绝不了,切了一口送进嘴里。
黄油香和蜂蜜的甜一下子化开,早上绷紧的肩膀唰地松了。
“……啊,好吃。艾琳真会做饭。“
“嘿嘿,对吧!像小哈尔这么可爱的孩子肯多吃,我做着都有劲!”
有人专门给自己烤热饭、笑着劝多吃点,让哈尔有点不好意思,拿牛奶掩饰嘴角。
“谢谢招待,我精神多了。去公会看看有没有学徒能接的活。”
“路上小心!晚饭也给你做好吃的……等等!”
艾琳突然把脸凑近。
“你这么可爱,不许说‘我’!说‘人家’!”
“啊?不,那个……”
“你看!”
“杀了我吧……”哈尔一边在心里哀嚎,一边屈服于压力,说出了这辈子没打算用的称呼。
“……人家,知道了啦。”
羞耻得要命,对一个男孩来说太痛苦了!
“好的!一路走好!”
在艾琳满脸笑容的挥手中,哈尔推开旅馆门。
自由城综合公会,早上就挤满了冒险者和魔导士。
哈尔一穿过公会门,大厅里那帮粗鲁男冒险者的视线唰地全扎过来。
“喂看那孩子……超可爱……”
“哪家贵族小姐迷路了?”
“她穿着见习魔女袍,我保护她吧。”
那种混合善意和庇护欲的视线,让哈尔全身毛孔都竖起来了。
以前是被当“杀魔王的英雄”敬畏,现在完全被当成“该保护的软妹子”。
哈尔把兜帽拉得死低,怯生生走到接待台:“那个……我想接初级工作。”
“哎呀,可爱的学徒呢。东门外的药草园有除虫浇水的活,用基础魔法半天两枚银币。”
“就那个!”
哈尔领了活就往东门外走。
小太刀从裤腰取出来,藏在长袍下后腰带里,尽量不用。
用基础魔法挣钱,也算跟莉亚“作为魔女成长”的约定沾边吧。
……但他忘了,自己的强度大半靠剑术和勇者固有魔法。
“好,先来个熏虫的小火种……‘弹粒火焰’!”
药草园角落,哈尔拄着木杖催动魔力。
试图把它转成小火种的瞬间——
呼哧!
失控的魔力爆开,火种没出来,倒喷出覆盖四周的黑烟。
“咳咳!喂,这什么,前面看不见了!”
“哇!小姑娘,烟幕!全是烟!”
管理员农夫叫苦不迭。
哈尔慌慌张张想用水灭烟:“对不起!马上用水……‘初级水球术’!”
杖尖飞出的水流像蛇一样乱窜,猛撞上头顶大树的枝干,反弹回来,哗啦啦全浇在哈尔自己头上。
“啊……!冷死了……!”
完美的落汤鸡。
早上梳了十分钟的绿长发贴在脸上,长袍吸水沉甸甸往下坠。
更糟的是冷水浸透白衬衫和内衣,湿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少女的锁骨和胸口线条差点透出来。
“哇啊!”
哈尔慌忙双臂抱胸蹲下。
光是湿内衣贴身的冰凉,加上自己毫无防备的身体线条快暴露在别人眼前这件事,就羞得眼泪快出来了。
而且被冷水一淋,少女身体特有的甜腻气味从自己身上飘起来,搔着鼻腔。
“小姑娘,对不起……这样没法干活,感冒前先回旅馆吧。”
“唔……对不起……”
报酬没拿到,反而大失败。
哈尔拧着湿长袍下摆从药草园小道往外走,就在这时,东门外周森林方向传来震地的轰鸣和男人的惨叫。
“快跑!森林深处出来一群黑狼!还有双头黑狼!门要破了!”
浑身是血的中坚冒险者从森林方向逃出来。
后面砍倒树木,五只体长超三米的漆黑魔狼,加一头双头的大型个体。
B级危险种,本来要骑士团小队才能应付。
“小姑娘快跑——!”
逃跑晚了的农夫刚喊完,领头黑狼已经跳到他背后,钢爪举起。
周围冒险者全吓僵了。
双头黑狼嘴里喷着腐臭热气,栅栏一根根折断。
但在悲鸣声中,变成落汤鸡的少女哈尔眼里,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嗯。”
木杖扔进挎包。
哈尔右手绕到湿长袍后腰,握住那把一尺五寸的铁小太刀。
握柄的瞬间,可怜少女的不可靠感从全身消失,虽然还在被封印着,但也不是完全无法动用剑术。
屠杀魔王的剑之勇者的霸气释放出来。
黑狼钢爪朝农夫脖子挥下的刹那——哈尔从石板上无声消失了。
没有以前的刚劲,体重轻了近一半,魔力强化也远不如前,但曾经斩穿魔王军的剑术经验,一点没减。
倒不如说,少女娇小轻盈的身体在初动加速上超过了以前。
凛冽秋风响起。
哈尔滑进黑狼怀里,拔刀同时矮身像陀螺一样半转,一尺五寸的小太刀滑过魔兽喉咙。
并不需要臂力,靠的是磨练到极限的出剑角度和魔兽自身冲劲的惯性。
撕湿绸布般的轻响,领头黑狼的巨大身躯在空中分成两半。
“诶……!?刚才发生了什么!?黑狼一瞬间被砍了!?”
在瞪大眼的男冒险者中间,哈尔脚步不停。
被水淋湿的青色长发在空中展开如扇,阳光下甩着水珠。
剩下四只黑狼同时扑来,连中坚小队都可以蹂躏的它们显然没认识到此刻的处境。
“就是说啊……你们太慢了啊!”
逐渐掌控新身体的哈尔,像蝴蝶穿花一样从交叉的钢爪间几厘米缝隙穿过,白皙大腿从袍摆下一闪而过。
一闪、二闪、三闪、四闪!
银白光弧在空间划出四道圆弧,四只魔狼同时溅血伏地!
“真的假的……B级黑狼群这么容易就被她……”
“那孩子,就是刚才在药草园魔法暴发差点哭出来的见习魔女啊!?”
最后剩下的双头黑狼,体长六米,本能恐惧地竖起全身刚毛。
两个头同时咆哮,以撞碎城门的全力冲过来。
哈尔弯腰,小太刀归鞘,左手拇指轻推刀锷,魔法释放他不擅长,但是强化身体的魔法他可是轻车熟路。
双头黑狼两个巨大下巴逼近几厘米的刹那,哈尔身上散发出淡淡银光。
“圣之加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