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血族真祖希茉拉的赤红双瞳在兜帽阴影下剧烈收缩。一万年前那场残酷的决战画面在她眼前急速回溯——在古纪元诸神黄昏的前夕,世界以太衰退,血族十三领主之一的莫尔德为了寻求突破极限的禁忌力量,私自撕毁了希茉拉刻在圣石上的盟约法典。那一夜,莫尔德率领麾下的堕落血裔突袭了北境三个毫无防备的凡人城邦,将数十万凡人当成酿酒的葡萄一般生生榨干!当希茉拉赶到现场时,整片大地上唯有堆积如山的干瘪白骨与漫天哭嚎的冤魂。那是希茉拉有生以来第一次动用至高神罚,以时空次元放逐长刃亲手将莫尔德斩首分尸!
‘吾当年斩下他的头颅、封印他的心脏沉入渊底……没想到万年后这群复兴派的疯子,竟然妄图用这颗罪恶的心脏重燃灾祸!’希茉拉在心底冷冷咆哮,‘凡人创造的文明脆弱如烛火,而你们这群连牲畜都不如的叛徒,竟然敢再次将魔爪伸向无辜的生灵!’
此时此刻,被困在地下车间内的数百名人类已经陷入了绝望的泥潭。十几名来自外海安保公司的顶级雇佣兵拼死端起冲锋枪向钢架上的死士扫射,但在上百把淬毒高压重弩的暴雨攒射下,防弹衣在瞬间被射成了马蜂窝,佣兵们惨叫着扑倒在血泊之中。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刺激得高台上的莫尔德心脏跳动得愈发疯狂,整座坞舱内的空气甚至开始呈现出高温燃烧般的深红色褶皱!
‘不能再等了!乔潇筱,准备动手!’沈宁煜深吸了一口气,手掌自风衣口袋中抽出,指尖扣紧了那枚微型的碳纤维魔导储能电池。电池内部高纯度的以太流在第七曲率符文的引导下,如长江大河般瞬间灌入他的四肢百骸,将原本沉寂干瘪的神力经络全部点亮!
黑暗降临的瞬间,整座巨大的地下车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但仅仅半秒之后,数以百计凡人内心的恐惧便如山洪爆发般彻底炸裂!
“怎么回事?!跳闸了?!”“保安!保安在哪里?!我的钱还在桌上!”“快开门!通风管道里有声音!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呼喊、咒骂、撞翻桌椅的巨响此起彼伏。而在这片惊恐的骚乱之中,沈宁煜和乔潇筱却同时绷紧了神经。在常人无法窥视的高维视界里,整座地下坞舱的通风铁管与钢结构承重桁架上,正无声无息地渗出一滴滴浓稠如胶质般的漆黑血浆。那些血浆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不仅没有飞溅,反而迅速汇聚成一道道扭曲蜿蜒的古老符文,在黑暗中散发出刺鼻至极的硫磺与腐肉恶臭!
“呼——!呼——!呼——!”伴随着令人耳膜刺痛的凄厉阴风,数十道幽绿泛紫的血色鬼火,突兀地在车间四周高耸的钢梁上齐刷刷燃起!惨绿色的磷光摇曳不定,将整座黑暗的车间照耀得如同一座阴森森的古罗马角斗场!而在四周的钢架天桥上、通风排气口前,不知何时已经整整齐齐地伫立着上百道身披深红长袍的诡异身影。每一个人脸上都佩戴着苍白的骨质狼首面具,手中端着缠绕着高压能量导管的重型连发弩枪。而在他们胸前的斗篷布料上,赫然用鲜血烙印着一道令沈宁煜眼熟而冰冷的图腾——【旧日圣冕】的鲜血螺旋纹章!
“旧日圣冕……果然是这群阴魂不散的杂碎。”乔潇筱眼中寒芒爆闪,身形微侧,浑身肌肉紧绷如蓄势待发的猎豹。
“砰!!”拍卖台上,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中年拍卖师刚想趁黑去抱起那个装着莫尔德心脏的展柜,一道漆黑如墨的骨刺长矛便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尖啸从天而降,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硬生生钉死在了拍卖台后方的混凝土承重墙上!鲜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但那名垂死的拍卖师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哀嚎,他身上的肌肉与皮肤便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迅速萎缩风化!全身所有的血液与生命魔力,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猩红血丝,被高台中央那颗原本干瘪的莫尔德心脏疯狂抽吸殆尽!
“啊啊啊啊——!!”台下几个靠得最近的阔太太目睹这一幕,直接吓得双眼一翻昏死过去,其余的富商和保镖更是发疯似地朝着唯一的出口大门狂涌!但厚达半米的重型防爆铁门早已被数道由外向内锁死的钢铁熔焊彻底焊死。
“哒、哒、哒。”沉重而规律的骨杖顿地声,自拍卖台后方的阴影中缓缓传来。那是一名身材高大枯瘦、宛如一具披着大红锦缎的骷髅主教。骨面具下,一双泛着混浊黄色竖瞳的蛇眼冰冷地俯瞰着台下乱成一团的人群,手中握着那柄由半兽人婴儿头骨雕琢而成的血色长杖,声音低沉沙哑得宛如碎骨摩擦:
“真是卑劣而愚昧的人类啊。万年前诸神怜悯尔等的无知,赐予你们在凡尘繁衍生息的特权,本是希望你们能作为温顺的血食与魔力熔炉,为这个世界苟延残喘提供火种……可你们这群没有獠牙的劣等寄生虫,竟然敢将伟大的莫尔德大公之圣核,视作肮脏金钱交易的玩物?”
主教高高举起手中的骨杖,周身原本死寂的以太能量在一瞬间化作滔天血海:“今夜,便用这船坞内四百名纯净凡人的全身骨血与生魂,作为点燃莫尔德大公重临人间的无上血祭吧!【九幽血髓·炼天聚魂大阵】——起!!”
“轰隆隆隆——!!”整座地下车间的地面剧烈震颤起来!地面上预先刻画好的数百道血色符文在同一秒爆发出刺目猩红的光柱!上千道污浊的血影锁链自虚空中破土而出,化作一座巨大的反向以太漏斗,强行撕扯着在场所有凡人的灵魂!成片的人类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痛苦地捂住咽喉倒在地上。他们的眼球凸起,全身的生机与魔力被活生生抽出体外,化作千百条猩红的血线,朝着拍卖台中央的莫尔德心脏汇聚!吸饱了鲜血的心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狂暴频率猛烈搏动,整座船坞的空间曲率都在急剧坍塌!
“混蛋!畜生!住手啊!!”贵宾席角落里,白泽洋眼眶通红,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包一样,抄起手里的沉重仪器箱,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去救人!“咻!咻!咻!”钢梁上的三名狂热死士瞬间锁定了白泽洋的身影,三枚足以洞穿轻型装甲的淬毒弩箭带着尖锐的死神呼啸,直射白泽洋的面门与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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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洋,低头!!”沈宁煜的声音清冷如九天玄冰。修长挺拔的身影如同一道撕裂黑夜的墨色闪电,一把按住白泽洋的肩膀将他狠狠按倒在掩体之后。面对迎面射来的三枚致命弩箭,沈宁煜没有躲闪。他的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紧扣魔导电池的输出阀门,右手在身前虚空中看似随意地凌空一抹:【高维时空偏折·绝对矢量反转】!
“铛!铛!铛!!”三枚弩箭在距离沈宁煜鼻尖不足半寸的空间里,仿佛狠狠撞在了一面坚不可摧的高维镜面上!动能不仅没有衰减,反而顺着相反的矢量被放大了三倍!“噗!噗!噗!”三声凄厉的血肉贯穿声骤然在钢梁上炸响!那三名开火的骨面死士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反弹回来的弩箭硬生生洞穿了头颅与咽喉,从十米高的横梁上惨叫着重重摔落,砸碎了下方的机床!
“沈……沈兄?!”趴在地上的白泽洋整个人都傻了,脸上的八字假胡子在狂风中被吹掉了一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老老实实趴在掩体后面,不想死就别乱动。”沈宁煜脱掉了鼻梁上的圆框平光镜随手塞进白泽洋怀里,清秀斯文的眉宇间,泛起了一层令群星为之失色的森然冷冽。在那双黑发的掩映下,原本深黑如夜的眼眸,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凡人的伪装,化作了两轮燃烧着滔天神罚狂澜的深红血瞳!
希茉拉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作为血族唯一的至高真祖,她曾在万神面前立下神圣誓约:血族生于暗夜,饮血当守节制,绝不允许将无辜生灵当作家畜屠戮!而眼前这群打着古异族复兴旗号的邪教徒,不仅残害凡人,竟然还敢把她当年亲手斩杀的叛徒当成神明供奉!这是对她神格与真祖之名最不可饶恕的亵渎!
“乔潇筱!”沈宁煜低喝一声。“交给我!”乔潇筱的身形如矫健的黑豹般凌空跃起,黑色的皮夹克在风中猎猎作响。少女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浩瀚的翡翠神芒暴涨万丈,双手在胸前结出原初生命至高法印:【生命神权·万界生息·万物解离藤域】!!
“轰隆隆隆——!!”神圣不可侵犯的翡翠巨潮自乔潇筱脚下轰然爆发!数以千计粗壮如苍龙般的翠绿神圣荆棘,硬生生顶碎了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底板,以近乎神迹的速度在整座地下车间疯狂蔓延生长!这些藤蔓并不伤人,而是在半空中交织成了一面遮天蔽日的翡翠生命天幕,每一枚绿叶都在散发着净化一切邪煞的原初光辉!那些原本链接在数百名凡人体内的抽血锁链,在触碰到生命藤蔓的瞬间,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滋滋的灼烧白烟,寸寸崩解断裂!数百名濒死的凡人如获新生,大口大口地瘫软在地上喘息!
“什么人?!竟然能以生命之力强行逆转大公的聚魂祭阵?!”高台上的狂热主教惊怒交加,骨杖猛地指向角落里的沈宁煜与乔潇筱:“哪里来的觉醒异端?!所有狂热死士,给我把他们两个碎尸万段!!”“吼嗷嗷!!”钢架上的数十名红袍死士如嗜血的群狼般嚎叫着飞扑而下!然而,就在这场神魔碰撞即将彻底点燃整座地下船坞的刹那——“轰————!!”地下车间另一侧厚达一米的备用防爆大门,骤然被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军用定向聚能穿甲爆破弹彻底炸成漫天废铁!刺目的战术白光与震耳欲聋的震撼弹尖啸,在瞬间撕碎了昏暗的血色!
巨大的冲击波将门口的四名骨面死士凌空撕碎,硝烟之中,沉重的战术军靴踏在碎铁皮上发出令人战栗的肃杀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