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落进废弃药庐，尘土在光柱里悠悠浮动。
小镜如约踏了进来。她一身素布短衫，腰间系着布囊，显得极其干练。
元万前早等在里头，看见她进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没想到你还真敢来。”
于九搓着手，不怀好意地凑上前：“小美人，藏了什么好东西？”
小镜垂着眼，怀里抱着一只封好的药罐。抬眸时，她露出一抹极其乖顺的笑：“两位公子，不妨猜猜我怀里是什么。”
于九凑近了，伸手就想揽她的肩膀。
小镜轻巧侧身躲开，面上依旧带着腼腆的笑意：“哎呀公子，我年纪尚小，这样未免失礼。”
“这有什么不好的！”于九急不可耐。
元万前眯起眼，警惕地扫了一眼她怀里的药罐：“那姑娘想如何？”
小镜晃了晃药罐，笑意清甜：“这里面是上好的‘淬体丹’。不如这样，二位先服下，就当是我送二位的见面礼。”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有几分迟疑。在这荒郊野岭，吃来路不明的东西是大忌。
小镜也没废话，干脆利落地掀开罐口，取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直接送进嘴里咽了下去。
“我先替二位试过了。无毒。”
看着她安然无事，元万前和于九终于放下了戒心，接连拿起药丸，仰头吞了下去。他们没注意到，小镜方才咽下的，不过是藏在指缝里的一颗清甜糖果。
见两人吞下，小镜眼底那点怯懦和讨好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既然吃了我的药，那二位就慢慢受用吧。”
她往后退了一步，笑意收敛，眼神冷得像冰。
话音刚落，药力骤然发作！
这根本不是什么淬体丹，而是专门针对修士经脉的“噬灵散”。两人脸色瞬间煞白，体内的灵力像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外泄，四肢发软，连站都站不稳，直接瘫倒在地。
“该死！这药……我的灵力怎么没了！”于九惊恐地大叫。
“你找死！”元万前挣扎着想要催动术法，却软绵绵地趴在地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小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两位少爷，这药的药效足足有六个时辰。这废弃药庐平时可有不少散修和野兽出没，你们自求多福吧。”
说完，她背起自己的小药筐，迅速从后窗翻出，消失在街巷里。
——
小镜一路快步赶回住处，先去看望羽华。
羽华伤势安稳，正靠着榻边调息。小镜细心地替她整理好药草，研磨搓丸，把调配好的疗伤丹药一一收好，动作娴熟而安静。
等诸事安顿，夜色已经沉沉铺开。
小镜独自走进了地底的冰室。
寒气自四面石壁漫涌而出，冻得指尖发僵。她盘膝坐于冰台之上，凝神运转功法，一点点打磨着属于自己的极寒境。
冰蓝色的微光在她的经脉中缓缓流淌，彻骨的寒意一寸寸洗刷着她的筋骨。底层求生的屈辱、被人追杀的狼狈、以及那个神明对她说的那句“你一定可以”，全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她疯狂变强的动力。
她目光极其坚定，紧咬着牙关：
“我一定不能辜负那位神明大人。”
极寒之力在她体内慢慢沉淀、壮大。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晚，她在这座地下冰室里一点点构筑着自己的力量，也无声地封存着这段血腥又残忍的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