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薄凉,浸透街巷青砖。
小院木门轻开。
星环立在门槛边,一身平整校服,身形单薄。
她眼底那一层暗翳,彻底吞没了昔日的怯懦。
“紫巡姐姐,我想去学校。”
紫巡颔首。
“好,我送你。”
车停在学堂外巷口。往日独来独往的身影,今天有人送到校门口。过路学生纷纷驻足,细碎的议论漫上来。
紫巡俯身,抚平她衣领的褶皱,淡淡扫一眼围观的人,转身走进雾里。
星环踏上石阶,刚到廊下。
几个同班少年围上来,领头的那个抬手,习惯性推向她肩头。
从前她只会跌倒。
这一次,星环没有抬手挡。
她只抬眼,眼底掠一丝猩红。
骨裂声脆响。少年的手臂反折过去。
戾气勒住他的脖子,将他硬生生吊在半空。失禁的腥臊味瞬间漫开。他甚至发不出惨叫,只有喉咙里破风箱般的抽气。
周遭一下子静了。
剩下几人脸上血色褪尽,僵在原地。
星环微微歪头,看着悬在空中挣扎的人。
“滚。”
戾气一松。少年重重砸在青石上,蜷成一团发抖。
星环缓步上前。
几人连连后退,不敢对视。
“以后,别再来烦我。”
她侧身走过这群人,进了教室。廊下剩下的人久久不敢动。
中学部后巷,梧桐落满地。
由绘蹲在夕瑾失踪的拐点,在青砖缝里找到一截青绳线头。纹路独一份,是夕瑾的。
她把线头装进密封袋,袋里裹着地牢独有的阴浊气息。
天台,她把证袋递给乔子芳,压着声音:
“找到夕瑾的痕迹了,在地底囚牢。”
乔子芳眉色沉下来。
“翼还困着。”
两人回到公寓。
志翼缩在沙发角落,一动不动,目光钉在地面。
由绘唤她,她睫毛都没抬。
“翼,起来。”
志翼轻轻摇头,手指攥紧沙发布。
由绘展开手机,地牢地形图铺开来:“夕瑾活着,关在这里,证据我拿到了。”
乔子芳开口:“找余渊。私囚活人,他躲不掉。”
志翼唇瓣微动,声音很轻:“小妹…入魔了…”
她不肯走出来。
由绘收回手机:“这里太险,你现在不行…我先去找特警立案。”
她转身要动身。
寒光一闪。乔子芳抽出短刃,划开自己的手腕。血滴落在茶几上。
志翼瞳孔猛地一缩:“你干什么!”
乔子芳的脸惨白下去,但眼神像刀子一样钉在志翼身上。她冷笑一声。
“你就打算缩在这里等死?由绘一个人闯地牢,能不能回来难说。你不醒,我去。我血脉带灵鸟息,能探路。你救过我,今天我们两清。”
乔子芳抬脚就要往外走。
那片红把志翼的麻木戳碎了。她猛地弹起来,攥住乔子芳流血的手腕,声音发颤:“子芳,你疯了!”
乔子芳看着她。
“醒了就站起来。你姐闭关,你小妹入魔,夕瑾在牢里。没人陪你沉在难过里。”
志翼盯着不断往下掉的血,喉头哽住。困住她的壳,
彻底碎了。
暮色沉降,晚风扫散薄雾。
放学人流涌出校门。星环一眼看见巷口等着的紫巡。
她快步走过去,低声问:“我要怎么做,才能救夕瑾。”
紫巡伸手贴上她微凉的掌心。
紫巡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扣住她的指骨。
黑气顺着掌心的贴合处,强横地钉进她的经脉,烙下一道洗不掉的黑痕。
紫巡俯到她耳边,语调软,话却扎人。
“往后我们扮演母女。你的变化太扎眼,先稳住所有人。”
星环想抽回手,指尖发抖。她还抱着最后一点奢望:“母上大人呢?”
紫巡笑意不变。
“她不要你了。看着你走,没有拦。从今往后没人护你,我是你唯一的依靠。”
“叫我,妈妈。”
星环浑身发抖,许久,她挤出两个字:
“……妈妈。”
紫巡松开手,腕间那道黑印清清楚楚。
不远处,白天被吓破胆的少年刚好路过,瞥见这一幕,慌忙贴着墙根逃开,不敢多看。
晚风穿过街巷,暮色压下来。
星花埋进那场雨里。
从今往后,世间只有星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