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之地,喧嚣散尽。
漫天魔焰与杀伐嘶吼尽数褪去,只余下万古荒墟原本的死寂。断裂的岩层、干涸的魔血散落遍地,古塔静静矗立在荒原深处,牢牢锁着再度被封印的痕影。
夕瑾、志翼、乔子芳与由绘一同为鸳林料理后事。荒土堆起简朴坟茔,没有繁复的神殿仪仗,只立一方冰冷石碑,镌刻老战神的名讳。
夕瑾站在坟前,霜白的发丝被荒原冷风拂动,粉色竖瞳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哀伤。她转头看向乔子芳,声音轻而沉:
“百灵鸟一族的旧事,是我母亲昔日行事有亏。我代风序,向你致歉。”
乔子芳垂着头,肩膀微微绷紧,目光钉在脚下冰冷泥土,语气平淡,却没有半分松动:
“我不会原谅的。”
灭族血海深仇,绝非一句道歉便可以轻易抹平。志翼心中酸涩翻涌,上前一步,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乔子芳,无声给予慰藉。
远处,脚步声纷沓而至。
余渊带领驱警队员赶来,一边清理战场魔物残躯,收拾遍地狼藉,专程前来祭拜逝去的老战神鸳林。
余渊手中捧着一束素白野花,弯腰,重重将花束放在墓碑之前。
他凝视石碑,眼眶通红,嗓音沙哑低沉:“她是个好神。”
夕瑾望着沉沉坟冢,缓缓闭上双眼。自这一刻起,风序之域千钧重担,完完全全落于她的肩头。
——
另一边,紫巡的隐秘庭院。
庭院之内魔气缓缓氤氲流动。星环独自归来,褪去战场上睥睨万物的狂戾,一身黑色皮衣沾满尘土与淡淡的血腥。
紫巡缓步走到她身侧,语气带着几分冰冷的试探:
“怎么,看见那个老太婆死了,心疼了?”
星环没有应声。
她默然坐至石桌之前,鬼使神差取出一张符纸,指尖浮起一缕暗芒,落笔勾勒。
笔锋游走,纸面缓缓浮现出两道少女身影,灰发粉瞳的夕瑾,银发红眼的自己,二人并肩坐在石阶,身侧立着那位神态慈祥的老妇人。
画里的人,笑得安然无忧。
可现实中的星环,眼底只剩一片空洞荒芜。
一滴暗泪毫无预兆坠下,砸在纸之上,晕开大片墨迹。
“夕瑾……外婆……”
她嘴唇颤抖,喉咙滚出困兽一般低沉嘶哑的呢喃。
仅仅这一丝残存的人性暖意,如同引燃引线的火星,狠狠触怒体内蛰伏的深渊。
轰——!!
磅礴狂暴的龙力与阴戾魔息骤然失控,在她体内之中横冲直撞,毁灭性的反噬轰然爆发。
海啸般的剧痛席卷全身,星环猛地弓起脊背,喉间溢出一声凄厉嘶吼。理智被痛苦撕扯得支离破碎,她五指骤然收拢,直接将那张承载旧日回忆的画卷揉作一团漆黑灰烬。
砰!!
不受约束的力量向外狂暴宣泄,庭院坚固的石桌石椅瞬间震成漫天齑粉。
“星环!”紫巡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想要压制暴走的她。
此刻的星环已然半分神智迷离,眼底猩红欲滴。她反手一把攥住紫巡的衣领,蛮力直接将人狠狠按倒在满地废墟之中。
“别碰我!”
嘶吼声落下,她如同发狂的野兽,低头狠狠咬向紫巡脖颈,尖锐的齿牙刺破皮肉,鲜血汩汩涌出。
紫巡闷哼一声,没有挣扎反抗。反手死死箍住星环不停颤抖的腰肢,承受着撕咬,在这股毁天灭地的狂乱力量之下,眼底悄然漾开一抹近乎病态的狂热。
龙力魔息彻底炸开,脚下地砖寸寸崩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整座庭院。
紫巡心知这般巨大动静很快便会引来神域耳目,绝不能久留。她强忍脖颈伤口传来的剧痛,催动法力死死钳制住不断痉挛的星环。
“走!”
紫巡拖拽着浑身失控、不停抽搐的星环,撕裂庭院空间,向着幽深无底的秘境疾驰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