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澜城的暖意还在身上，二姐志翼已经辞别母亲，赶到了风序之域。
灵羽之林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志翼在密林里找了一圈，连半片翠绿的羽毛都没看到。
“子芳！”她越走越快，声音里压不住地发慌。
“别喊了，在这儿呢。”
头顶传来一个有些虚弱的嫌弃声。
一只灰扑扑的、没有翅膀的小百灵鸟从树杈上掉了下来，刚好落在志翼怀里。乔子芳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再喊，林子的鸟都被你吓跑了。”
志翼悬着的心猛地落了地，手都在抖：“你没事就好。”
小鸟化作人形，乔子芳站在她面前，她看着志翼，神色郑重：“我找到了风序核心的试炼。我要把真正属于我的妖力拿回来。”
夕瑾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只是平静地提醒：“风序的法则只认自己站起来的强者。这是她的劫，你不能插手。”
话音刚落，整片灵羽之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没有千万道华丽的刀刃，只有极其纯粹、狂暴的风压。四周的空气像被抽干，四面八方涌来的狂风化作密不透风的绞肉机，直接朝乔子芳碾压过去。
志翼本能地想拔剑，夕瑾一把按住她的手：“想让她一辈子当个没有翅膀的废物，你就去帮她。”
志翼死死咬着牙，退了半步。她转身，将冰剑狠狠插进泥土里，双掌结印，将极寒结界撑到最大，强行在暴风中给乔子芳圈出了一个不会被撕裂的安全区。
暴风中心，乔子芳再次化作百灵鸟的形态。
她光秃秃的背脊暴露在风刃下。狂风像利刃一样割开她的皮肤，鲜血瞬间染红了灰白的羽毛。她拼命扑腾着，想要飞起来，却被风压狠狠砸在泥地里。
一次又一次被砸下去。
志翼在外面看着，结界被风暴撞击得摇摇欲坠，她的虎口被反噬震得崩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但她连擦都没擦，死死撑着结界，眼睛死死盯着风眼里的那只鸟。
不知摔了第几次，乔子芳已经飞不起来了。她趴在泥水里，浑身抽搐。
恍惚间，她转头看向外围。
志翼正跪在地上，半边身子结满冰霜，用尽了所有的灵力在替她挡着最致命的一击。
乔子芳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突然明白，自己早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她停止了徒劳的挣扎，也不再试图用肉身去硬扛风刃。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极其凄厉、悲凉的鸟鸣。她不再抵抗，反而主动放开了识海的防御，任由那些狂暴的风序本源灌入自己的经脉。
“轰——！”
灵羽之林深处，一股极其庞大的生机轰然炸开。
乔子芳光秃秃的脊背处，传出骨骼生长的脆响。一对青绿色的羽翼破开血肉，带着鲜血和光芒，猛然展开！
神威化作气浪向四周扩散。
志翼的结界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瞬间炸裂。她被气浪直接掀飞，重重摔在泥地里，咳出一口血。
可志翼却笑了。
高空之上，乔子芳化作一只青绿色的巨鸟。她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周围的枯树瞬间抽出新芽，风序之域干涸的大地开始复苏。
巨鸟俯冲而下，稳稳地停在志翼面前。
乔子芳化为人形，一把将地上的志翼抱进怀里。
志翼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最后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背上。
乔子芳把下巴抵在志翼的肩膀上，声音有点闷：“你刚才差点被我的灵压震死。”
“死不了。”志翼咳了一声。
乔子芳抬起头，看了一眼志翼被狂风吹得乱七八糟、甚至带着血迹的粉色长发。她抬手，拨开那些碎发，露出志翼那双疲惫但坚定的眼睛。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扶着志翼站起来。
“走，我带你去百峰山。”她再次化作巨鸟，伏低身子，让志翼上来。
志翼爬上鸟背。微风拂过，她侧头，看到自己发间依然别着那根翠绿色的羽毛。
那是乔子芳第一次送她的礼物。
这一次，她们真的有了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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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翼，子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