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澜西区，荒山。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枯树林。
由绘被粗壮的黑色魔藤死死绑在树干上，藤蔓上长满了倒刺，深深勒进她的肉里，鲜血顺着树干往下淌。她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不远处，紫巡跪在地上，用一把短刃狠狠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她画好的古老阵纹迅速蔓延。整个法阵像是一头被唤醒的野兽，开始散发着幽绿色的暗光。
“别怕，很快就结束了。”紫巡抬起头，脸色惨白，笑得却极其狂热，“只要把你填进阵眼，藤儿就能活过来了。”
星环双手抱臂，站在几步外的阴影里。
冷风吹动她的黑皮衣，她看着像条狗一样被绑在树上的由绘，眼底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尤酶要是知道，他拼了命想护住的女儿，最后落得这个下场，不知道会怎么想。”星环轻声说。
紫巡没理她，直接催动了阵法。
“轰——！”
地上的魔藤像活过来的毒蛇，猛地将由绘从树上拽下来，硬生生拖进阵眼中心。阵法的吸力瞬间爆发，由绘身体里的魔气和神魂，被强行往外抽离。
“啊——！！！”
由绘弓起身体，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
星环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她确实没看懂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禁术，居然能强行逆转生死。她默默地把这个阵法的运转轨迹记在了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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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深处。
二姐志翼悬浮在半空，看着眼前的画面。
那是一个飘着油烟味的破酒楼。十岁的镜穿着一件大得离谱、满是油污的围裙，正在冰冷的水池里洗堆积如山的盘子。
她的手被冻得通红、发白起皱。等天黑透了，掌柜才扔给她两枚发暗的焰币。
小镜攥着那两枚硬币，去街角买了一个刚出炉的肉包子。
她没有舍得在店里吃，而是捧着滚烫的包子，爬到了酒楼漏风的天台上。
她缩在角落里，咬了一小口包子，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境水神域……现在到底是什么样了？”
天台下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银蒂顺着梯子爬了上来，她的风衣被划破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小镜！”
小镜转过头，看着银蒂，没有哭。她只是把手里吃了一半的包子递过去：“你吃吗？”
银蒂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摇了摇头。
“我妈死了。”小镜看着手里的包子，声音轻得像风，“境水神环碎了，族里的人说，是我克死了她。”
“我那边也快撑不住了。”银蒂抱着膝盖，眼底全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风序的神环也在反噬。我妈现在疯疯癫癫的，到处要找东西填阵。”
两个本该高高在上的神女，像两个无家可归的乞丐，缩在这个充满油烟味的天台上。
“银蒂。”小镜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极其认真，“如果有一天，我们都要为了自己活下去，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你会怎么做？”
银蒂愣了一下。
她看着小镜，没有说出那些虚伪的承诺。她只是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小镜冰凉的手。
“我会活下来。”银蒂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不管用什么代价。”
小镜看着她，慢慢回握了那只手。
“我也是。”
志翼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地砸落。
她终于明白了。这两个女孩，从一开始就没有被神明眷顾过。她们只是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抓住一点微弱的火光。
可最终，火光还是变成了吞噬一切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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