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魂暴怒，整片空间被至臻天火彻底点燃。
筱羽没有退。她死死钉在原地，机械地拉弓、放箭。
弓弦每一次震动，都在割开她的虎口，白骨隐现，鲜血把整张弓都染成了暗红色。
赤雅在半空中用凤羽卷起风暴，挡住侧翼的扑杀。可天火的消耗太恐怖了。赤雅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悲鸣，神力枯竭，巨大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砸在焦土上。
“赤雅！”筱羽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防线彻底崩溃。
最后一道汇聚了万千怨念的天火巨龙，直接轰穿了筱羽的防御，结结实实地撞在她的胸口。
“轰——！”
她整个人被砸飞，狠狠嵌进了百米开外的岩壁里。肋骨断裂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火海平息了。
那些炎魂在天火的反震中，化作了满地的死灰。
筱羽从碎石堆里爬出来，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着血。她没有哭，只是死死抓着地面的焦土，浑身控制不住地痉挛。
她好累。累到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她快要倒下去的瞬间。
一道微光，缓缓浮现在她的头顶。
那是一个男人的虚影。面容很模糊，但透着一股跨越万年的疲惫与温和。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男人的声音很轻。
筱羽艰难地抬起头，鼻尖发酸。她看着那些消散的炎魂，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它们……宁愿死，也不愿意去投胎。这神位，到底还要背多少债？”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半透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筱羽沾满鲜血的头发。
“剩下的债，很快就结束了。”
筱羽愣住了。
她看着那张模糊的脸，身体里属于焰神的血脉突然像被点燃了一样，发出极其悲鸣的震颤。
那不是面对前辈的敬畏。
那是骨血里的共鸣。
她张了张嘴，但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为什么……她从来不说？”
弦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楚。
“因为，我们都欠这个天下的。”
“羽儿，别认命。”
风一吹。
男人的虚影直接化作了漫天的星火。
筱羽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在空中抓了一把，却只抓到了虚无。
她低下头。
她只是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一样，坐在焦土上。很久之后，才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几乎要把肺咳出来的闷咳。
眼泪混着血水，砸在黑漆漆的地面上。
赤雅拖着断了几根骨头的翅膀，一点点挪过来，用仅剩的一点温度，轻轻盖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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