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玛丽和赭石色的营地帐篷被果蝇中士粗暴掀开。
“训练兵玛丽!敌人通知二十分钟后进攻,该醒了。”
玛丽一睁眼,揉了揉眼睛,马上进入开机状态。
而赭石色只是双手放在大腿上点了点头。
5:20
天还没亮。
外城的火堆还亮着,108位居民分散睡在了废弃房子中,这些房子的原主人现在都入内城避难了。
“嘿,哥们。”果蝇中士回到城墙天守,靠在钢筋混凝土城垛上向城头的督战员抬抬脑袋:“那群人叫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那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市政厅那边说一群难民而已,臭农村的来城里要饭了。”
果蝇中士早有预料,顿了一下问道:“那态度呢?”
督战员说:“还能怎么样,一眼就是要钱。”
果蝇中士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给对方。
对方接过烟后说道:“中士,我不得不和你说,外城居民进不来的还有很多,我建议你把他们送去难民营。”
果蝇中士点了点头,也不说话,望向城墙外的大片人造树林与荒漠说道:“记住,你什么也不知道。”
机库大门打开,一棕一黄两台铁骑缓缓迈步踏向防线。
频道里传来赭石色的声音:“喏,队长,我的枪一个弹匣只有两发,复进时间和换弹时间可能会有点久。”
玛丽顿了一下,低头一看那把枪,有些迟疑:“高斯狙击枪?你怎么把这把枪带进来了?”
看来拆掉库尔特的自动装弹机不只让赭石色的入队速度加快了那么简单,还把游戏末期的终极武器也带回来了。
赭石色沉默了很久,回了一句嗯。
很快,她问了一句:“我的雷神焚天炮在来的时候丢弃了,队长,你说这点子弹够吗?”
玛丽点了点头:“那你得看对面来多少,还有我的处理速度了。”
一想到手上那把28mm口径的速射炮与那些七八米高的东西一比感觉就是调情,玛丽便下定决心回去就让果蝇中士把工坊开了。
这时候,地面震动,远处传来轰鸣声,看到这个声势,玛丽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
5:40
玛丽的视线内,接近四十多台的自动机械剪影正从沙尘中接近,走得歪歪扭扭。
而且还是三个方向,一股脑地往前压。
“看来联盟这一次选择包围啊。”玛丽点了点头,她也不恼,直到她又从沙尘中看到一大片黑影停在一块。
玛丽倒吸一口凉气,风把沙尘卷起来,她看不清到底有多少。
但她只知道,这次敌人进攻量大,有一些战术,还懂分波次,对面这是一口气吃定她们了?
感受到握着扳机的食指在颤抖,玛丽呼吸开始粗重,游骑兵号的引擎一瞬间被轰了起来。
“赭石色,我好像看到了工资伪装成自动机械来打我们,我们未来的武器在地上爬。”玛丽捏着对讲机道。
赭石色这回不说话了,注意力全部在测距仪和狙击镜标尺上:“敌人距离五公里!”
外城营地警报大响,菲尔德被刺耳的警报声吵醒,站起来把其余人摇醒。
“起来了,去避难。”
外墙的人挤在了闸门前。
闸门打开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小门,管事手持电棍站在那里喊:“你们没有居住许可,都散了吧。”
人群骚动起来,人流开始选择冲撞小门。
但是管事的手速更快,拉起电围栏,沾着水的白色围栏马上冒起水汽。
难民流冲在最前面的人被后面的推着贴上电网,接触处顿时响起滋滋的声音,一股淡淡的烤肉味弥漫四周。
“我说你们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都说了不能....”
管事的没说完,坐在驮马上的菲尔德手上的枪便响了,一颗子弹从管事脑门子上贯穿。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一起看着他。
菲尔德挥了挥手,只见二十多位拿着自动步枪的人从两侧围拢过来,他们是村子的武装农,平时抽空就会去训练。
“诸位,安静。”菲尔德压了压手掌,扶了扶被风吹乱的旧披风:“现在有序入城。”
人群顿时爆发出欢呼声。
站在天守上看到这一幕的督战官刚想说话就被果蝇冷冰冰的扫了一眼:“你看见了吗?”
督战官背后一凉,整个脑袋不自然移开:“我啥也没看见。”
6:00
赭石色眼中测距仪的数值为1800m,将枪口抬起,标尺大致方位对准那台体积最大的敌机后,白山口公司安装的插件自动控制无线电:“队长,我这边很大概率打得到敌人。”
玛丽点了点头:“那你开火吧。”
随后,105mm口径的狙击枪冒出一团火球,炮弹划着抛物线一头扎在一台正在缓缓向前行动的“狙击手”上。
炮弹一瞬间穿透自动机,但是这次自动机自动爆炸,弹药库殉爆的瞬间炮弹自动分裂成多块一头扎进敌人群中,然后再灌进体内引发爆炸。
赭石色可以说这一炮干掉了二点钟方向的所有敌人。
玛丽掐着对讲机在频道里说道:“中士,我选择使用空投云爆弹,释放位置为十二点钟方向3000米。”
那边的果蝇中士沉默一秒说:“玛丽训练兵,我们的支援使用距离不可以超过规定的战场范围。”
玛丽一咬牙:“行!”游骑兵号整个机体蹲下来,28mm口径的速射炮隔一秒抽一发子弹。
在第一次换弹的时候,赭石色与玛丽的打击已经清空了敌人的第一波次冲击波。
第二波是自爆者,他们速度极快,一蹦就是七八米远。
望了一眼后面刚剪完电网的武装农。
她又看了一眼弓骑兵号那比游骑兵号大一圈的体系,随后摇了摇头。
不行,堵门弓骑兵号吨位全堆在武器上,装甲太薄根本扛不住。
随后,游骑兵号双足喷出一股白气,引擎动起来,机甲整个横在门洞前。
无线电里传来赭石色的声音:“队长,敌人靠太近了,现在我开火帮你会误伤,但是我可以先打远处的那些。”
随后又一声闷响,远处又一小片敌人被轰成了废铁。
自爆者越来越近。
速射炮开火频率越来越短,但是准头也在越来越差。
这就是速射炮的缺点,各项指标都很强,但是子弹很飘,想打中多次非常吃经验,只有改造到88mm才可以解决一点这个问题。
高斯狙击枪开火第二枪,正在接近的二十几台小自动机炮塔应声全部喷起了红色火焰,但是几台自爆者已经贴到战壕前,赭石色开始控制弓骑兵号后退。
弓骑兵号第二个弹匣全部打空,换弹时间最短27s。
玛丽松开了速射炮的扳机,右手一沉,亮出了泵动炮。
游骑兵号就站在离大门15m外的沙袋前,她的感知系统中的视觉模块死死锁定所有视野内的自爆者。
第一个自爆者从沙袋外跳到沙袋上时,玛丽猛地扣动扳机。
霰弹枪的金属风暴灌注入自爆者集群,跳上沙袋上的自爆者连着身后两台炸了,稍微远一些扎堆的自爆者彼此也在相互引爆,场上出现一片火球。
紧接着就是第二枪,还能动的自爆者刚跳起来就被泵动炮打的退回去五六米,落地就炸。
“砰”
一发57mm炮弹砸在游骑兵号侧弦装甲上,整个机体向后退了半米。
“57mm?‘狙击手?’什么时候?”玛丽心里一惊,但是现阶段必须处理完自爆者才可以去料理狙击手。
泵动炮最后一发打空,场上已经没有一个能动的自爆者了。
“咔啦”泵动炮的自动装弹机开始供弹。
“砰”又一发57mm炮弹打过来,不过这回被游骑兵号的侧弦装甲弹开了。
炮弹砸入大门前的废品堆积处,爆炸的火光带着自动机的钢铁破片四处乱飞,其中几发钻入难民人群,削开几个人的脑袋。
在最前面的人加速,中间的人被后面的人推摔了,被后面的人踩了好几脚。
那枚炮弹落地的场景玛丽没有看见,但是她可以听见人群发出的慌乱声音。
菲尔德见人群又开始骚动,再次鸣枪威胁。
“都别挤!一个一个过!”
但是这时候人群不再安静,除了武装农全在拼了命的往前挤。
这时,已经穿过了小门的武装农抬起枪口,指着最前面的人道:“都停下,敢跑的我就拼了老命也要把你先杀了。”
看到视觉系统的反馈后玛丽眼神一冷,心里怒骂联盟和只有战斗开门的帝国几十回。
随即开始在小地图中寻找。
“砰”这一发炮弹玛丽看着真切,刚好方向就是朝着游骑兵号的驾驶舱来的,只听“当”的一声,游骑兵号的装甲将炮弹扛住了。
“呼叫果蝇中士。”玛丽道:“我防守区域十一点钟方向,1300米处投送云爆弹!”
果蝇中士:“收到。”
倾斜旋翼机的声音飘过,最后在一片小蘑菇云中,第二波次冲击波被彻底瓦解。
黑骑士看到这一幕沉默了一下,咬了咬牙:“让‘引导者’上,给他们今天睡得地方全炸了!什么《泛大陆公约》,那都是贵族的把戏!”
随后十台中心装着大红灯,底盘周围插满光纤指示标的自动机械旋转的向着玛丽阵地爬去。
这些敌人站在外面就不动了,然后营地就遭受到一轮敌人的支援炮击。
所有人的临时居住地一瞬间就被炮弹轰的一片狼藉。
菲尔德的驮马受惊,瞬间跑没影了。
黑骑士看到这一幕后哈哈大笑:“诸君,走吧,恶心了一下他们真的是太爽了。”
果蝇中士望着这一幕乐了,这下市政厅拨宿舍就没有借口推诿了,他笑着挥了挥手,对督战官示意他要离开这里。
赭石色换弹结束了,高斯狙击枪再次绽放黄色的火光,“引导者”一瞬间被炸成了残骸。
这时候,赭石色在无线电里问道:“玛丽,营地炸了我们今天睡哪啊?”
“有地方睡就是了。”玛丽随即开了个玩笑:“实在不行你就躺姐姐怀里。”
赭石色那边沉默了一下,很久才嗯了一声。
6:40
玛丽从机库的更衣间中和赭石色一块把紧身衣换成了常服。
玛丽想了想,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把步枪,然后扔给了赭石色。
赭石色拿到步枪后下意识扭动枪栓,随后意识到事情不太对:“这是?”
玛丽从柜子里拿出一把自动步枪,然后笑道:“帝国合法凭证。”
随后将弹匣压进供弹口,拉动拉机柄,被炮弹轰飞的屋顶扩散出去一声清脆的“咔啦”声。
驮马死了,菲尔德后来才找到它,它倒在废料堆后面,肚子上一个洞。
外城仅剩的居民楼和军队驻地的营房被炸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废品站更是把墙壁炸塌了,敌军残骸滑出去几米远。
玛丽和赭石色走过小门,一眼就看到一具脑袋从耳朵削到下颌骨的尸体,这个尸体是个青年,手上死死攥着发下去的自动步枪。
玛丽将头骨重新挂回下颌,拿起一块布捂上,她伸出手,捡起那把自动步枪,然后挂到腰上。
“第十四惩戒营的,你们的任务是守大门,为什么把人放进来了?”
玛丽目光被吸引,冷冷看向门内。
门内披着一袭黑袍的帝国文员怒斥,他的胸口挂着“城防官”的名片。
此时果蝇中士挡在他前面道:“好好说话。”
那人指着地上的管事尸体说:“这是谁杀的?交出凶手。”
果蝇中士朝难民们喊道:“你们知道谁杀的吗?”
难民们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武装农站在后面,装作自己是正规帝国军人。
城防官一声冷哼:“你们以为你们进来就可以马上住了吗?谁说出凶手谁就可以留在城内!”
玛丽嘴角微勾。
她举起手大喊:“我知道!”随后快步靠近。
城防官当然不认识玛丽:“快说。”
当他看清玛丽长相时,眼睛一亮。
玛丽趁机扫描了他的思想。
“那么大人,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可以进来吗?”
换作平时,城防官早就烦了,这次他觉得自己可以吃定一个单纯的难民学生妹。
玛丽笑了笑道:“因为我们和那个管事的讲了道理啊。”
城防官一愣:“讲理?”
玛丽笑容不变,将自动步枪抬起来指向对方。
“城防官大人哟。”玛丽把枪口放低了一点,声音变得柔和:“让我猜猜你最近收了教会牧师五万块钱。”
城防官背后留下一滴冷汗。
“你家住在中层城区0103栋503是吧?”
她话说得很慢,拖了把椅子坐下,和他平视。
城防官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玛丽。
难民、果蝇中士和赭石色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玛丽直接把对方户开了。
穿着修士袍的萨德修士从人群中钻出来,向着村民说:“这是塞拉的神力!是塞拉显灵啦!”
难民们这时候对着玛丽就开始拜。
城防官此时那股寒意笼罩心头,但是横惯了的他还是坚持嘴硬道:“你这个装神弄鬼的混蛋!”
他伸出手就想要夺过玛丽的步枪,但玛丽是中央陆军学院出来的,力气不比一个文员小。
甩起枪托对着城防官的下巴就是一下,打得对方眼冒金星。
玛丽叹了口气:“有医生吗?”
难民里一个瘦高个男人站出来:“我就是。”
玛丽抬起步枪,对着城防官的大腿就是一枪。
在对方的惨叫中,玛丽张开双臂对村民道:“塞拉是我义母,昨夜她托梦告诉我她迷途的羔羊们会从屠宰场冲出去,然后再次遇上屠夫。”
随后她指着地上在惨叫的城防官:“她叫我来解决屠夫。”
医生这个时候站了起来,对着玛丽摇了摇头:“我医术不精,他动脉破了我不会止血。”
玛丽叹了口气,这个“医生”的医术比她在学院里学的战地急救还拉,于是一把从那个“医生”手里接过当绷带用的布。
地上的城防官痛得直冒冷汗,但是还是提起最后一口气,他认为自己活不长了。
“什么圣女?”他痛得眼前直冒黑点但是还是冷笑:“你们等着,到时候被郊区清算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玛丽叹了口气,作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祈祷动作。
“请您不要这么说。”
玛丽摸着他大腿上的伤口,对方此时身体抽搐一下:“您这样说,我就没法救你了。”
城防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很快,玛丽将他整个人翻过来:“但是主是慈悲的,如果你出去后活着就说明你命不该绝。”
城防官狐疑的看了一眼玛丽,但是他没有马上动,只是慢慢站起身。
一抬头,视野里出现黑洞洞的枪口。
玛丽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如果这发子弹卡壳了就说明主宽容你了。”
城防官释然了,表情狰狞:“我@#……!下辈子老子投胎当你儿子把你吃成穷光蛋!我#¥%”
“砰”
所有人浑身一震。
“菲尔德,萨德。”半边身子沾血的玛丽露出笑容。
菲尔德半信半疑地看着玛丽,而萨德跪倒在地。
“圣典里塞拉说‘除恶务尽’。”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是她从腰间将匕首抽出,递给菲尔德。
“不要着急,每人都可以分到一刀哦。”
菲尔德迟疑了,刀子被萨德抽走。
随后就是武装农们。
最后就是难民们。
“她这是让我们所有人都犯罪吗?”一位难民低声道。
“他们有枪。”另一个难民指了指在旁边站岗的武装农。
人群就这样排着队一刀一刀的将城防官扎得浑身都是洞。
最后就算是不想捅刀的人,发现对面的人全在看自己,他也得跟着捅。
菲尔德靠近玛丽,指着那个全身都是洞的尸体问道:“那尸体怎么办?”
玛丽望了一眼墙外几个尸体问道:“集中处理了呗。”
赭石色摸了摸手上的步枪,她算是知道所谓的合法凭证是啥东西了,可是如果有监控或者什么检测呢?
果蝇中士拿起对讲机说道:“监控室那边,把今天这段时间监控删除了。”
当天下午,城里小巷墙上新贴了不少报纸。
角落里多出了一份《贸易自由报》。
报纸上最醒目的头条是:惩戒营宁死不屈,疑似家人被戈尔德帝国挟持。
审查员走过来,一把将它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