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0
游骑兵号的引擎在林子里忽远忽近。
玛丽这次来是为了寻找一个非常大的平地。
棕色的装甲板推着一门速射炮探出树冠。
一台四足自动机械头顶的雷达转起来,57mm口径的主炮缓缓扭动。
安静的森林里传来一声炮鸣,一条橙黄色的炮弹从游骑兵号侧舷装甲板上蹭过。
等玛丽反应过来时,游骑兵号右侧大臂装甲板被硬生生擦出一条笔直的深坑,露出层次分明的装甲结构。
侧翼还有一台自动机械,游骑兵号的处理器高速运转,迅速从擦伤效果和伤口规模计算出了敌军炮口口径:57mm。
视觉模块弹出一行提示:敌人,四点钟方向。
玛丽一咬牙,先处理掉可以打到游骑兵号的敌人。
“估测是狙击手,装填时间大概两秒,旋转和移动速度极其缓慢。”玛丽再次回忆游戏里的敌人图鉴。
转轴飞速旋转,帝国优秀的武器再次表现出了它惊人的力量,游骑兵号在敌人装填时间内把射界完全笼罩了敌人的方向。
视觉系统里,一个“狙击手”字样的标签落在了一片灌木中,那块灌木极度茂密,一根炮管伸出,炮口制退器还冒着白烟。
玛丽跟随视觉系统大致发现敌人时,那片灌木丛闪过一道火光。
一发炮弹划出一道弧线,抽在游骑兵号正面装甲上,驾驶座椅一震,眼前游骑兵号的信息UI糊了一瞬。
“正面装甲损伤。”铁骑内广播了一句,但是玛丽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速射炮的远程观瞄系统上。
十字准星的距离标识与测距仪数值吻合。
玛丽身体前倾,食指重重扣在扳机上。
“砰”,速射炮的啸叫响起,冲击波在河流中形成好几道涟漪。
28mm口径的穿甲弹穿过四足自动机械的炮塔座圈,只见座圈间发生剧烈燃烧,接着一条火焰从炮塔顶喷出。
“嗖”一声尖啸被玛丽捕捉。
游骑兵号双足蹲下,铁骑上半身下沉,装甲板盖住了炮塔座圈。
一枚炮弹从游骑兵号的左大臂装甲板穿过,玉回路打出一些微弱的火花。
黄色的炮弹无视了那片装甲区,径直朝着更远处飞去。
这时候刚才转向的“狙击手”炮塔打开一个舱门,里面弹出一个闪着紫色光的空投信标。
游骑兵号上半身转了过去,28mm的速射炮与狙击手的57mm主炮相对,同时绽放黄色火花。
一枚炮嵌入了游骑兵号的正向装甲上,而相对的,“狙击手”投掷东西的舱门被粗暴的弹开。
炮塔的铁皮被里面的压力顶得鼓起来,很快又瘪下去,一条冲天火柱从舱门飞了起来。
游骑兵号的运算单元给出结论:感知系统上所有标着“狙击手”的目标,都已失去战斗力。
这时候,地上的空降信标不再发光,玛丽内心一紧。
空中出现一个黑影,不远处的树开始摆动。
看来是敌军空降部队和巡逻队发现了这里。
玛丽压死引擎,在敌人靠近前逃离追捕。
游骑兵号的引擎再次发出犹如搅拌机活动般的哒哒响声。
棕色的机体顺着河流的流向高速移动。
16:25
前方的树冠似乎少了。
玛丽停下了机甲,等机甲能量重新回满,蹲着靠近了那片地方。
还没等速射炮从树冠探出去,一门19mm口径的小水管先伸了进来。
玛丽想也没想,直接扣动泵动炮扳机。
枪口释放出橙色的金属风暴,小口径火炮和轿车大小的底盘被轰出去七八米,这个过程中敌人就已经碎了。
58枚弹丸顷刻间打碎了一大片森林,树叶和碎木飞在空中,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冲积扇。
冲积扇附近连成一片的房屋与城墙废墟,八台贸易联盟的自动机械在连成一片的房屋废墟内找着什么。
一群人在河边搭起了帐篷。
铁桶、拖拉机、铁门等铁器与塑料集中堆成了小山,汽油桶零星散落在附近。
“他们在做什么奇怪的仪式吗?”玛丽疑惑。
而这时,聚落里的联盟自动机也反应了过来,齐齐朝着游骑兵号的方向前进。
村民们这个时候对着游骑兵号的方向指指点点,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前六次她都没出过城,从来没见过帝国的乡下,对这种地方她的第一印象是:原来除了城市还有村庄的吗?
八台自动机械浑浑噩噩地前进,玛丽抬起泵动炮就是一炮。
霰弹的声势惊人,弹丸一次性灌入多台自动机械体内,距离稍近的敌人顷刻间被弹丸凿成满地废铁。
泵动炮一响,敌人成片趴窝,复进时间为一秒,只响了五声场上的敌军就全部不动了。
这一期间她甚至没有换弹匣。
场上已经没有除了游骑兵号以外能动的机械造物了。
玛丽松了口气。
但是随即视觉系统弹出一行字:检测到在途打击。
“传感器发现了什么东西在从空中落地吗?”玛丽也管不了那么多,轰起引擎便离开机甲处理器计算出的红圈。
没跑几步,玛丽便从感知模块中感受到了好几声呼啸。
她不敢抬头,拼了命的加速。
终于,游骑兵号踏出红圈,背后的地面震动,五六个黑色的大箱子如同铅球一样重重地拍在地上。
玛丽抬起头,只见几十个黑点在空中高速落地,犹如飞鸟。
这些黑点着陆区域有的位于居民区,有的在河里。
八堆残骸里有一台未完全报废,裸露的玉回路板闪过几片电火花,雷达也在慢慢旋转。
连接灯亮了。
玛丽反应了过来,这正是联盟的空投呼叫信标,只是这台比较特殊,塞在机器里。
“砰”速射炮的炮弹将这台自动机最后的反抗碾碎。
空中未落地的空投舱立刻弹出一个巨大的气球,一根看不见的缆绳,把气球连同舱一起拽走了。
落地的空投舱也在转瞬间失去目标。
联盟管这种落地后没有任务目标,没有写回去哪里的自动机叫“流浪狗”。
它们会吃饭,睡觉,下崽。
但是没等舱门打开,速射炮弹狠狠凿穿舱壁,打烂里面还没展开的东西。
泵动炮的弹丸一瞬间将平滑的空投舱钢板像捏易拉罐一样压出一大块凹坑,联盟的自动机械被压在中间动弹不得。
最后一声速射炮的响声过去,场上再没有完整的空投舱,也没有能动的机械。
等玛丽从游骑兵号下来,村民们围了过来。
还没等他们问话,玛丽指着那边的小山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村民a:“那边的贸易联盟自律机械需要这些东西,他们说不杀平民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底层的自律机械一到附近就乱跑。”
村民b接上:“我们这是迫不得已啊,联盟的机械它是连钢筋都不放过的,你看我们的帐篷。”
他指了指空地上的帐篷,随即摇了摇头:“我们真不知道这些东西对工业品生产有啥用啊。”
玛丽摩挲了一下下巴:“那他们没有人过来告诉你们该怎么办吗?”
说完后,一个壮实的青年人将一张纸递了过来。
玛丽接收,低头一看:
《告解放区帝国公民书》
从今天开始,你们自由了。
帝国加在你们身上的税可以一律不缴纳。
你们的房子,土地,工具不会有人来拿。
有任何问题,请去找联盟驻地代表反映。
玛丽看完后抬头看了一眼堆成小山的铁器,嘴角抽了抽。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方向,村民a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个联盟来的年轻人好像说最近自动机械的控制核心总是失控。”
玛丽听了感觉哪里不对,问道:“你们这个情况多久了?”
村民a回答:“已经七天了。”
玛丽点了点头,她视线重新扫过铁器,然后转移到已经碎了一地的贸易联盟自动机上。
“你们有没有发现贸易联盟自动机的数量在增加?”
村民a愣了一下,没搞懂有啥关系。
村民c不确定道:“好像第一天只有一台。”
玛丽心里暗道牛逼,以贸易联盟的习性,一准是故意把蜂巢核心关了。
她问:“那这几天联盟的那个代表来了吗?”
村民们摇摇头。
玛丽点点头,那确实,纸上的全都做到了。
她越来越相信这个判断:贸易联盟是故意让机器失控,这样把人逼走。
难怪难民要跑,这不跑就怪了。
不知道村子被接管会怎么样,玛丽只知道这些地方没人管,肯管人的只有难民营。
森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这种声音玛丽从未听过。
谁家好人的牲口叫声带着沙石的碰撞的。
玛丽注意到了那个方向,那里有座山,山不高,走出一匹绿色的钢铁四足的马,黑白色的背上驮着一个穿着深色的军服的老人。
那个驮马打着响鼻,一俯身,露出破碎的帝国双头鹰。
老人身子笔挺,从驮马背上一跃,在玛丽三十米外稳稳落地。
他抚摸了一下驮马背上的黑色角质,伸出手在怀里掏出发着绿光的玉。
驮马打了个响鼻,探出头一口将玉吃了下去,然后肩胛上那根炮管抬了起来。
一阵蓝色的光闪过,驮马肩胛处的炮管子发射出一道激光,激光延伸,将一台不知道什么时候接近的自动机切成了两半。
老人朝玛丽点了点头,指了一个方向:“那里有贸易联盟前线生产基地,据说那东西送去拆解站可以获得核心。”
玛丽摇了摇头,她出门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平地,现在发现了这个冲积扇,完全没必要去打掉什么敌军前线生产设施。
玛丽问:“河流上游就是m11城市,你们为什么不往那里走?”
老人叹了口气:“不是不想走,而是我们这些人中有孩子和老人,根本走不掉。”
城里能装得下那么多人吗?玛丽此时脑海里想起路上那条难民的长龙。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m11号城市不能承载你们。”玛丽道:“但是我有关系,你们不用怕。”
随即,她拍了拍游骑兵号的大腿装甲板:“老爷子,游骑兵号的弹射座椅离开了城市炸起来可是出了名的响啊。”
老人一愣,点了点头,他知道帝国铁骑弹射座椅塞炸药的事,但是他最大的疑虑是怎么离开。
“我们这里总共一百来号人呢。”
“那么现在如果使用铁骑呢?”玛丽指了指游骑兵号:“用铁骑拉着村民走。”
她眼珠子转了转胡诌道:“塞拉昨天托梦和我说有一批信徒需要我去拯救你们。”
老人的鹰钩鼻耸动,视线扫过已经开始掏出圣典歌颂塞拉的领民,无奈点头:“行吧,忠诚的骑士,伟大的塞拉会祝福您的。”
17:00
村民们找到了一大片铁片,据说那是帝国空降部队的马尼拉号掉落的装甲板。
这块钢板因为太大,联盟那边没有大自动机来收集,所以也就搁置在那了。
几个村民来来回回用焊枪焊出了好几个铁链,这些铁链被游骑兵号的炮塔座圈拉着。
老人坐在驮马上,腰间生锈的佩剑被抽出来,也不顾刃口的豁口,他大笑道:“这就是塞拉给我们赐下的活路,孩子们,快说感谢塞拉。”
铁板被铁链拉动,上面的村民们欢呼雀跃:“塞拉!塞拉!”
老人落在后头,驱动驮马来到自动机残骸附近,朝那堆残骸啐了一口。
“直娘贼!和兔子一样能生!”他喘了口气:“老子辛辛苦苦经营了半辈子的领地全给你们啃了!”
玛丽坐在驾驶室里看着,一言不发。
18:20
城门外,游骑兵号拖着一大波人与行李来到了近前。
驮马上的老人看着未开的大门向玛丽投来询问的视线。
萨德修士的半个身体从天守上探出来。
防区关卡打开,几位骑士腰间别着配枪向她走来。
玛丽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片防区的那几个哥们姐妹她都认识,正是那几个被送武器的。
“塞拉在上,我的天使小姐,你怎么从这来了。”
玛丽笑了笑,打开驾驶室舱门,对他们说:“我这是指挥部的外出任务。”
对方点点头,和四个队友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后面的是?”
玛丽道:“是心灵部门的员工。”
对方闭嘴,秘密部门帝国有很多,知道太多就不好了。
玛丽转头对村民们说:“城里不收你们,我收,这一点我说到做到。”
说完,萨德教士推来一个小推车,玛丽将小推车上的帆布掀开,露出下面的长枪短炮。
这些是机械步兵的装备,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的。
“圣女小姐,这是主神要我准备的东西。”说完,他行了一礼。
他也不觉得奇怪。
教典里的圣人就是这样的,哪怕是神都会青睐于他们。
他不仅不怀疑,反而觉得:代行者动作那么快,正说明她是神的完美代言人。
玛丽拿起一把冲锋枪道:“记住了,你们是心灵部门的员工,我救了你们,今后你们要替我打工!”
村民们接过了枪,有人在数着到手的子弹,有人在地上抱着圣典赞颂塞拉的伟力。
玛丽随口一句:“塞拉说,要有枪。”
萨德跟着念了一遍。
第二个人发现教士在念,也跟着念了一遍。
接着就是第三个、第四个,喊声慢慢齐了。
“塞拉说,要有枪!”
玛丽愣了一下,心想这还挺顺口的。
老人拍了拍驮马的背,再从腰间摸出一枚玉给它吃。
“唉,老伙计,今后又得麻烦你了。”
驮马头晃了两下,继续低头吃着地上的草。
“骑士先生,你的名字是什么?”玛丽俯胸,对老人行了一个男性贵族的礼仪。
老人转过头,凝视了一下玛丽,像是在思考什么,但是很快叹了口气:“在下叫菲尔德,没有领地的人没有姓。”
“菲尔德吗?我记住了。”玛丽转身离开了这片外城的临时营地。
她打开了驾驶舱门,摸出自己的小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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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底:
来路不明:菲尔德(有家族纹章,应该是个贵族?)。
人:村民108人。
宗教势力:萨德。
兵:果蝇中士,其他骑士暂时可信。
市民阶级:
玛丽想了想,在市民阶级后面划一条线,合上了本子。
【成就 私人武装:获得“心灵专家”训练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