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橙。”
这是白橙还是那个躲在魔法少女姐姐们背后的小孩时,姐姐们的昵称。
“抓捕我们的事其实一直都是你一意孤行吧。”
“你知道谢晚宁为什么从来没有下达过抓捕我们的命令吗?”
洛薇顿了顿,特意给白橙留下思考的空间。
“除了亏欠,除了知道抓捕没用,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清楚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选择,甚至谢晚宁或许连她们抢夺圣器的行为都不会反对。”
“她护不住我们,你还以为海城协会是之前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吗?就凭几个半残废的魔女,还有……”
扫视一圈,洛薇看到魔法少女们脸上的表情,有的黯淡,有的伤怀……终究没把话说太重。
“你们几个小孩。”
“你放心,等到我们要死时,我们会处理好一切,不会影响到你们。”
当了这么久魔法少女,她们不会连这点责任意识都没有。
谢晚宁那家伙想法也是一样的。
“就是这点,你们就是这点……”
白橙居然像个小女孩哭哭啼啼,把身边的洛依看呆了。
“等到你们什么时候死了我都不知道……”
唉。
洛薇叹了一口气。
“想问什么你说吧,我会尽量回答你。”
见奸计得逞,白橙脸上悲伤褪去,瞬间挂起笑容。
洛薇见到白橙这样子,眉毛挑起,还玩苦肉计这一套。
“那好,为什么你要救洛依?”
“你怎么就逮着这个问题不放,就当放过我好不好。”
洛薇有点抓狂,事关记忆值大业,她绝不可能告诉他人。
眼见实在套不出话,白橙立即决定换一个话题。
“上个月,阮筝袭击邻市魔法少女和你有关吗?”
“没有。”
“你知道阮筝她们在哪里吗?”
“不知道,我们已经失去联系好几年了。”
洛薇回答得干净利落,但选择性忽略前几天任娇来找过她的事。
“好吧……”
白橙声音一顿,随后猛地娇喝。
“动手!”
是伍桐和何沐遥!
她们从之前就隐藏起来,为的就是这一刻。
从洛薇背后的阴影里钻出来,手里拿着棍子就像朝着洛薇的头上招呼,显然是打算狠狠敲上一记闷棍。
洛薇气笑了。
好家伙,白橙现在是彻底学坏了,姐和你拿真心换真心,你和姐玩心眼子。
但你们想抓我还没这么容易。
洛薇一闪身,原地上只留下残影,两人敲击落在空处。
两名魔法少女拿着棍棒面面相觑,不知道洛薇为何消失不见。
见无效,白橙眼中是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压下去,她也知道这招很难奏效。
但总归还是要去尝试。
她也知道刚才洛薇说的道理。
白橙也清楚自己装哭时说的话有七分真三分假,她真的不想看到往日前辈就这样死去。
她们还能活多久呢?只有天知道。
白橙的情绪低落下来。
但洛薇只是躲开,并没有离开。
原本消失的魔女身影浮现,洛依眼前出现一张脸,在认知魔法下,看不清具体模样,随后便是一阵幽香。
洛依被吓得后退一步,在两人之间,拉出一段生疏、充满距离感的空隙。
淡淡阳光透过云层照在两人之间的空隙处,像是划出泾渭分明的分界线,隔出障壁。
哪怕是救命恩人,洛依也不愿在近距离靠近。
洛薇也不恼,反倒莞尔一笑。
“你叫空焰是吗?机车送你了。”
洛依心中满是不解,再次后退一步。
“圣器记得少用。”
“还有,魔法少女可不是什么好职业。”
“白橙应该知道,魔法少女之间流传着这样一种诅咒。”
洛薇手指竖起,指尖红润诱人,让人更好奇认知屏蔽魔法下,是怎样一副绝美的脸庞。
随后的话语却将氛围降至冰点。
“魔法少女终究会杀死她的挚爱。”
说完,洛薇看了白橙一眼,白橙身躯明显颤抖一下,头低得更深,整张脸埋藏在阴影里面。
洛薇对白橙的表现相当满意。
报复完成,舒服了,收工回家。
“再见喽。”
血之魔女来的神秘,离开的也自由。
白橙声音干涩,打断洛薇离开的动作。
“那件事,你肯定比我难受得多,毕竟夏……”
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白橙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眼眶发红,手指在身后发抖。
洛薇身体顿一下,没说任何话,潜进阴影中。
笨小橙,我可是精神病坏女人,就是这样一份份痛苦,包括上辈子,包括这辈子,才组成这样一个扭曲的我啊。
还有,她给洛依说的话可不是开玩笑。
无关记忆值。
八年了,她的身体挺不了多久……
……
回去路上,伍桐换着法逗白橙开心,连何沐遥都被拉来当捧哏。
“小橙,小橙……”伍桐模仿着洛薇的语气,扮个大鬼脸,“我是个大笨蛋。”
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连何沐遥这个人机都注意到伍桐语言不妥。
“算了,伍桐你就让她好好静一会儿吧。”
四个女孩在公园找了个长椅,肩靠肩坐下来。
长椅面朝公园里的人工湖,天色暗下来,街角路灯发出昏沉黄光,风带起湖面圈圈波浪,黄光落在湖面,点点反光像是破碎的心。
女孩们盯着湖面沉默,各自怀揣心事。
或许是气氛太过压抑,伍桐想活跃一下。
好吧,其实就是女孩嘴巴闲不住,每到这种时候就忍不住说一点烂话,转移话题。
“你们有没有发现血之魔女好像特别在乎洛依姐姐。”
何沐遥用手肘疯狂顶伍桐,咋还提起这个呢?
伍桐反击,用手指戳何沐遥腰间软肉,何沐遥只好在长椅扭来扭去。
白橙终于被逗笑了。
看着两人打闹,她其实觉得一点都不好笑,可还是笑得流出两滴眼泪。
晚风吹来,眼泪化为两点晶莹,与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悄无声息消散在黑暗中。
“还真是。”
白橙声音不再干涩,恢复从前样子。
两人停下打闹,竖起耳朵,听白橙说话。
她又用手肘顶洛依。
“你说她救你,是不是因为喜欢你?”
洛依反应过来,稍微思索一下,发现这件事貌似还真有可能。
来了来了,经典人生四大错觉之一。
“你们不知道。”白橙指向不远处那辆机车,“那时候,……初红把这车看得比命都重,说什么装逼最重要……谁要用一下她的车都舍不得。”
几个女孩挤在长椅上笑得花枝招展。
她们没想到,那个神秘危险的血之魔女还有这样的黑历史。
等到女孩们笑够了,白橙又接着开口说道。
“但我也没想到,她确实就这么简单把车送你了。”
所以血之魔女真的喜欢上我了?
一见钟情?
虽然她救了我,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
又不是古代,为报答救命之恩就一生相许,也太奇怪了吧。
不是她忘恩负义,她可以用其他方式报答对方,唯独感情没法让步,她连血之魔女长什么模样、真实身份是什么都不清楚。
“不行不行,我喜欢的是姐姐,要找个机会好好拒绝她。”
少女抬起头,发现大家都以奇怪的眼神看她。
伍桐和何沐遥像是吃到了惊天大瓜一般,张开嘴,瞪大了双眼。
白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正“嚯嚯嚯”发笑,鬼知道她在脑补什么。
红晕霎时从脸颊蔓延到耳朵根,少女意识到她似乎把心里话说出了口。